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陛下要我卖主求荣 > 25. 第25章
    卫潋睁圆了眼,与赵顷诀对视须臾。忍不住疑他有诈,又忍不住欣喜地想——

    竟还有……此等好事么?

    他应的是什么?应的是个好字。好字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她能拿命换宁德侯府了。

    她原是想,用命换赵顷诀消气,至少不会再迁怒无辜。哪知赵顷诀直接让她抉择,她的死居然能换宁德侯府生?

    只要她死了,一切都能结束么?

    暖炉煨得内室如春,暖意一挨鬓角,几片雪花贴着乌发融化。湿发黏在苍白颊边,凌乱地半掩着眉眼。卫潋却一动不动,忘了伸手拨弄。

    天下掉馅饼、种盘缠得盘缠,都比他今日松口的可能性大。他怎会松口得如此之快,分明昨日还说,让她休要再想用死一了百了。

    当真会有此等好事么?

    她试图看破赵顷诀的虚饰伪态,然而他整张面容寒漠如霜。

    莫说里头有没有藏着别样的心绪了,光瞧那模样,就像是哪怕她这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凌迟,也激不起半分波澜。

    顶多嫌恶她流的血脏了他的大好河山。

    想到这,卫潋迟疑追问:“陛下的意思可是愿意饶过宁德侯府?只要罪婢去死。”

    赵顷诀许是的确不想留她性命了,极其敷衍应了一声。

    “那白兔……陛下也愿意开恩?”

    “不杀。”

    “您只杀罪婢?”

    “嗯。”

    “那您欲如何处置罪婢啊?”

    她只是想知道,心底好有个准备。能让赵顷诀轻易放过她的死法,想必是很残酷的。虽然她甘愿承受,也还是会害怕。

    赵顷诀却笑道:“轮不到你选。”

    卫潋的气息颤颤,眼瞳总算有些清亮。膝盖骨一挪便痛得厉害,若非撑着桌案都站不稳。她想磕头谢恩,可他擦肩而过,只好直愣愣望去。

    赵顷诀在柜格一摸,摸出那只只剩脑袋的泥人——他当初厌弃不已的泥人,正好端端摆在柜格。

    其实她以为那晚过后早就不在了。

    窗拉开的那瞬,雪又下得密了些。人影被壁灯拉得尤为长,罩出大片阴影。卫潋看得不算很真切,恍惚时赵顷诀已将那只泥人掷出。

    她也不由看向窗外,收回视线后,才撞进他猩红的眸光。

    赵顷诀没命她滚出去,独留卫潋在原地胡思乱想,也拿不准他的意。寻了个角落,双臂抱腿蜷缩着。

    她今夜实在跪不住。

    死都要死了,还是对自己好点……

    卫潋一手揪着湿发,将指腹的雪水蹭在裙摆擦干。后知后觉感到寒冷,不可避免忧心起来。

    她怕赵顷诀回来后又改主意,也还是不肯信他有那般好心,能让她用她一人的性命,换取宁德侯府满门的性命。

    卫潋吸吸鼻头,齿关发起抖。眼皮逐渐支不住了,意识随着尽湿的衣料沉甸甸下坠,水痕顺着指尖一路蜿蜒。

    赵顷诀洗浴完毕立在她身前。

    下摆拖进室内的残雪在她周身汇成水,湿衣裙紧裹双腿,双腿昨日还盘在他腰间,他回握住她的小腿,听她忽高忽低的呻吟。而他像是走火入魔,想要吻断她的声气。

    向上撩开裙摆,卫潋被他扰醒,表情带了些许恐慌。他一把捏住她往回缩的脚踝,利落拿匕首划开衣料。

    药膏抹在泛青的膝盖。

    赵顷诀越抹越烦躁,幸好她也乖觉,一声不吭任由他上药,更没有不知死活地问他为何好端端替她上药。

    赵顷诀又瞥她一眼。

    卫潋窝在那儿,下巴尖埋进衣襟,有意闪避他的目光,流露出微不可查的慌张。

    他忽然想做更过分的事。

    摧毁她。

    让她似这摊雪水般……有气无力融化。

    如今的她定然不会反抗,哪怕恨不能不择手段杀掉他,眼下也只能被迫取悦他。迎和一下比一下的狠重,连啜泣都不敢啜泣得大声。

    但他会让她笑。

    赵顷诀把卫潋拽上了榻。

    起初并不算凶,甚至没用分毫的力劲,习惯性强压着胀痛先迁就她。见卫潋一直出神,他才咬牙切齿凑近她耳根。

    赵顷诀切齿声寒:“朕来验验传闻的真假。”

    卫潋十指交扣,猛地流出眼泪。

    “哈。”

    “他过去也会这般。”赵顷诀顿了顿,略显压抑且嘲讽的喘笑,“催枝折花?”

    卫潋听不得他在这时提起萧聿晟。

    她放在心尖的谪仙,岂能在他口中沦为龌龊不堪的纠葛?

    然而黛青色的血管隐动,与赵顷诀夜夜共处的契合作祟。她脑中一面浮现萧聿晟的脸庞,一面分不清畅快究竟是谁给的。

    赵顷诀倏地将她翻了过来。

    倘若抛开所有,赵顷诀的容貌放眼京城都挑不出其二。他舔舐着她的唇瓣,居高临下的眉目仿佛在恶毒诅咒她。他的享受之色再一晃,变成他口中不断提及的萧聿晟。

    想着想着,卫潋脸庞烧起异样的红。

    赵顷诀看穿她的想法,冷笑着不再开口。一场情事宛如刑罚,卫潋身骨像被碾碎,满足不了他填不饱的欲求。

    “这,还是这?”

    卫潋脑中空白。

    赵顷诀注视她:“你畜生主子到过?”

    卫潋想叫他别辱他,奈何无济于事。后来她索性咬紧舌尖,内里不免弄出些血。赵顷诀立刻低头,一股无名火扑面而来,想将她直接弄死。

    长了张破嘴只会忤逆不会说。

    便是这么一停,她无意挠破他腰侧的伤。

    赵顷诀披衣抽身。

    卫潋弓腰的动作略为滞涩,好歹也接触大半月了,猜到他要去做什么。被短暂剥夺神智,她枕着垂落的手臂,谁也没有去想。

    赵顷诀许久才折返,立在榻前一会儿。她的模样像掐住要害,逼他险些掉头就走。

    他面无表情将她打横抱起。

    卫潋换了衣裳,他把她粗鲁裹进被褥,直接往里扔。她在榻间滚一圈,忍着酸痛挣扎起身。

    赵顷诀曲腿,取了丝帛缠伤口。

    接着就往伤口撒药。

    他处理的手法太糟糕,怎么都包扎不好。新抓的伤口混入陈年疤痕,用丑陋来形容不为过。

    终究看不下去,卫潋嘶哑道:“陛下,可要罪婢来帮您?”

    既然他大发慈悲,不仅不计前嫌,还准她来换宁德侯府的性命。那她问问伤口,勉强算是示好了。看在这个份上,他更不容易反悔罢。

    赵顷诀眼皮都没掀。

    “不必。”

    卫潋垂眸瞧着指尖,过了半晌又道:“是与旧毒有关?”

    印象中他的血总是很难止。

    赵顷诀继续包扎伤口,她硬着头皮帮他打了个结。她记起他流血或服药都会勾动旧毒,便安静等他阖眸养神,倚在那缓过这一阵的抽痛。

    “罪婢未喝避子汤。”

    赵顷诀眼珠平静一转:“将是死人,何必计较身外之物?”

    卫潋莫名其妙被他噎住。

    但他言之有理,她也不再坚持:“是。”

    卫潋合衣躺下,盯着头顶的帷帐发怔。不是在她那院,各处摆设显得陌生。

    那处还酸涩,久跪雪地的眩晕感也铺天盖地袭来。她下意识调整着枕位,竟抽出一本书。只来得及看一眼,入目白花花的艳景,便被赵顷诀猛地抽走。

    卫潋尴尬缩回手,情不自禁地看向他。

    ……难怪伎俩娴熟。

    赵顷诀直接将那邪书扔远,发出“啪”一声。

    大概临死前的人总会豁达,所谓的万般爱恨都散作轻烟。除去害怕未知的死法,卫潋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没那么倾慕萧聿晟了,也没那么憎恶赵顷诀了,好像只是一个寻常万分的夜晚。

    而她明日要陪燕蝉喂兔子。

    赵顷诀手臂横过她腰际,箍得十分紧。

    *

    来时猝不及防,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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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猝不及防。卫潋远远瞧见燕蝉蹲在树下,狼犬摇着大尾巴。燕鹤呲牙咧嘴领人带回那群白兔,燕蝉却急切地想要寻找卫潋的身影,被燕鹤推回去。

    她似有所觉朝外跑,不待燕鹤抓住她,先摔一鼻子的雪。

    卫潋弯弯唇,经过那番交谈,她知道其实燕鹤还是在乎燕蝉的。身边有人能护她平安,她也无需太记挂她。只是可惜未能好好道别,早知昨日再给她做一盘糕点吃。

    帘幕半掩,她沿着细缝向外望,两旁街道次第后撤。浮碧台淡成远景,被长路抛在身后,她心知那是最后一面。

    尽管兜兜转转,结局终归是她期盼的。

    赵顷诀带卫潋走进诏狱,满目景象与别时如出一辙的惨烈。侯府众人一路看着她,随赵顷诀体面地经过。有的人认识她,有的人不认识,眼底烧起道不明的怨怼。

    半昏半死的萧三公子爬到铁栏旁,在血污中盯着赵顷诀。用力把住铁栏,恶狠狠啐吐一口。

    萧窈眉的病好全了,还记得卫潋,喃喃唤了一声阿潋姐。

    卫潋加快脚下步伐,走进单独关押萧聿晟的囚室。祁慎备好毒酒,静默立在刑架一侧。

    “陛下。”

    祁慎视线移向卫潋:“您请。”

    赵顷诀示意侍从将萧聿晟放下,察觉到卫潋下意识的向前,眼神骤冷。

    “有什么想说的,便都说了罢。”

    萧聿晟半跪在地,连站立都成困难,痛楚漫过全身。他攥紧右肩布料,试图让剧痛唤起一丝清明,再用来之不易的清明凝望卫潋。他看着祁慎捧来那杯的毒酒,蓦然懂了什么——

    他咬牙切齿,浑身都在抽搐:“赵顷诀,你执意如此,你我之间便不是君臣恩怨。”

    赵顷诀神情未变。

    “朕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他用手掌轻抚在卫潋脖间:“嗯?”

    萧聿晟咳出血,那一声是怒极的本能,而这一声才是打碎牙的妥协:“陛下……俯仰千秋,历来便没有明君因恩怨迁怒女子的道理。您既坐上了尊位……罪臣请您开恩……饶过阿潋!”

    赵顷诀用鞭柄抽在萧聿晟脸侧:“连你至亲的命都不要了?”

    无解题。

    萧聿晟重重磕下头:“斧钺汤镬您只管上罪臣之身……罪臣绝无怨言!”

    卫潋险些惊呼出声,自被俘后,他轮番遭受各式酷刑,怎么都砸不碎骨头。也是他头回,在她眼前低三下四求人。

    闷钝声逐渐黏腻,他鲜血淋漓也不停歇。

    卫潋腿骨不由发颤,张了张口,绞痛得一个字都吐不明白。

    赵顷诀随手扔下鞭子,同时松开卫潋。他似是玩腻这局棋,冷笑着退到人群之外,看也不再看一眼了。

    卫潋扑到萧聿晟的身侧,他用沾满血的手指捧住她的脸,胡乱抹去她眼角泪痕。他眼眸藏着更深更浓的痛苦,混着额角的血流逝。

    “你莫要哭了……”

    “你说的,人不能靠恩情活一辈子。他日待我死后,你好好活……你不是时常怀念汀州么?拿上银钱……回你的汀州罢……你与陛下无论如何都是被逼无奈,可对?”

    萧聿晟摁住她的肩膀:“可对?”

    卫潋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泪流满面。她有许多话想说,想告诉他没关系的,她能用命换下宁德侯府众人的命了。可她此刻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再靠久些。

    这画面情丝万转,连祁慎都品出欲说还休的味道。他不动声色瞥向赵顷诀,而赵顷诀只是置身事外。

    “卫潋!不要去!”

    萧聿晟剧烈挣动,拖着残破身躯跪倒。

    祁慎眼瞳一震,卫潋不知何时走近,静静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饮下毒酒。

    也是这时。

    赵顷诀猛地抢步,掀翻她紧握的金樽,可惜还是迟了些。他看着卫潋倒在地上,看着萧聿晟失态地拥住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不明怎么会在抖。

    他退了一步。

    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