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眼神示意身后的护士把人带病房,护士靠近姜屿的时候,她故意指着几人的视角盲区:“白医生?是白医生吗?”
几名护士转头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见,纷纷面面相觑:“什么白医生?这里没有白医生。”
“刚刚走过去那个就是啊,长得挺高的,白白净净,还戴着眼镜呢。”
姜屿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点点扫过几人,尤其是曹彬的神态,生怕漏了什么变化。
曹彬没什么表情,他拿出随身的纸笔,在上面写下什么字,随后递给身边的护士:“癔症的情况加重,继续留意观察,若非必要,不得其离开病房一步。”
姜屿:“……”
方予哲的视线流转在姜屿身上,暗自琢磨她此举的用意。
侧后方的秦靳讥笑一声:“呵,是应该好好看看脑子。”
柳文卿挪了挪位置,用力踩他的脚尖,压低声音:“闭嘴。”
“嘶!你踩我干嘛!”秦靳不满地瞪她。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曹彬被细碎的声音吵得厌烦,不耐烦地瞪着几人:“爱乱跑是吧,今日蛙跳绕行医院十圈!回到病房后禁闭一天,不许外出!”
“多少?!”秦靳听得两眼一瞪:“你**虐待啊!我投诉你啊!”
曹彬指着秦靳:“还有你们,脸上花里胡哨的弄什么呢?多加五圈!”
秦靳一个箭步向前:“你!”
槐序拽着秦靳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别冲动:“曹医生,这不合理吧?我们是病人,暂且不说这种惩罚方式是虐待,院长和其他的医生也不会同意的。”
“这里只有我一个医生,”曹彬抬手示意护士们动手:“我说了算。”
姜屿盯着曹彬的脸,他不像在说谎,难道……他真的不知情?那张ID卡到底是怎么回事?
哒哒哒哒……
楼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我没有病!我不吃药!”
“宋康平!宋康平你出来!你这个骗子不得好死!”
一阵杂乱的步伐声过后,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从楼上传来。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楼梯口。
“拉住她!!”曹彬听到那声音,脸色顿时阴沉,顾不上形象大步跑上楼:“都干什么吃的!”
护士们手忙脚乱地上去。一个长发散乱的女人跑下楼梯,光着脚在阶梯上飞奔。
她的力气很大,靠近的护士都被她用手肘顶撞弄开,掉开的护士爬起来后又扑了上去。一团人聚在楼梯上,场面一度混乱。
虽然在这样的场景下,能依稀辨认出女人标志的五官,原本应是个美人坯子。
姜屿认出她眉峰上的肉疤,下意识呢喃了一句。
“沈芮?”
女人挣扎的躯体一震,她立刻扭头死死盯着姜屿,忽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从人堆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姜屿面前跪下:“你认识我?”
沈芮抓紧姜屿的裤腿,深陷的眼窝紧盯着姜屿,泪水在眼框内直打转:“你知道我对不对!求你救救我!我没病,我没生病……是宋康平,宋康平要我死,我不想死,求你帮帮我!”
姜屿的脚踝受了伤,本就站不稳,还被沈芮抱紧着晃,她痛得几乎站不住,身体直往后倒。
后背忽然被什么硬物接住,姜屿回头,看见方予哲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背后,垂下的眼眸停在她脸上,似在思量什么。
姜屿心里一顿,生怕被看穿似的扭头,她俯下身用手一点点掰开沈芮的手指:“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沈芮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直到最后的手指被扯开,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泣:“为什么呜呜呜……”
“还愣着干什么!”曹彬浑厚的低吼打断这一切,他的眼神似刀子般扫过姜屿,眸底闪过一丝隐晦:“把她给我带回6层关起来!!”
柳文卿一行人看呆了,隐在人群最后的孔长泽却是低低地笑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屿的方向。
姜屿站稳了身体,尝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脚,只是微微一动脚趾头,都感到扯动的剧痛。
她倒吸了口凉气,这脚再这么折腾下去,感觉会废掉。
按照原书的发展,沈芮与宋康平是年上夫妻,因沈芮年龄偏大难以受孕,宋康平就在外找了女人。
宋康平本就是个贪婪的男人,更何况那女人怀了孕,他更是被贪欲冲昏头脑,不想离婚分家产,但又觊觎女方家丰厚的财产,于是……
沈芮就被弄进了四院。
这里的故事姜屿无意插手,她只想尽快找到回家的方法,多管闲事只会横生事端。
她不想管,也没有精力管。
“我不回去!我要见白医生!我没生病!”
沈芮的声音很大,几乎要响彻整个楼层。
姜屿听得清清楚楚,“白医生”三个字几乎瞬间抓住了她的耳朵,她猛地抬头,却见沈芮已经被护士连拖带拽,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她的视线移动,移到曹彬的脸上,只见对方冷冷盯着她,那双眼睛静得像一潭死水,依旧看不出变化。
他在撒谎。
明目张胆地撒谎,面不改色地撒谎。
曹彬知道白仲秋的事,可他为什么要瞒着?这背后到底牵扯了什么?
姜屿感觉肩膀被人推了一下,转头只见护士站在旁边:“回病房。”
她只能收回视线,往病房的方向走去。护士催促着后面的槐序和柳文卿:“快点!”
三人回到了那个最初的病房,最角落的地方还有个空的床铺。
进了房间,姜屿走到床边坐下,随后护士开始做例行的检查和询问,她随意应答敷衍过去。
另一名护士放了一包药在床头,随后在医药推车上取了一瓶药酒,蹲在跟前处理她脚踝上的伤口。
两名护士处理完姜屿的事情,便继续深入房间,继续做槐序和柳文卿的相关工作。
曹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他站在门外,阴恻恻地盯着姜屿:“你出来。”
姜屿没说什么,瘸拐着腿走了出去,她顺手拉上了门。
“姜屿是吧?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曹彬冷冰冰地开口。
“这话该我问你,你为什么隐瞒白医生的事情?”姜屿不徐不急地开口。
“关你什么事?倒是你,你知道的也太多了,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姜屿想也不想就开口:“怕啊,我怕死了,我不信你不怕,不然你不会这么着急拉我出来问话,你怕我知道沈芮的事,更怕我说出去。”
曹彬愣了一瞬,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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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些什么?!”
姜屿唇角一勾:“我知道很多啊,我知道你收了宋康平两百万,我知道你让人给沈芮打的针会让人精神失常,哦,还有我知道之前死的那个医生,有你……”
啪!
话还未说完,一个巴掌狠狠甩在姜屿的脸颊上,红色的掌印瞬间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上。
“闭嘴!!”曹彬眼睛瞪得吓人,好似要活活吞了姜屿:“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到我?呵,只要你在这个医院里,我就有一百种——”
啪!
曹彬的声音戛然而止,同样清晰的巴掌印浮现在他的右脸。
他微微歪头,瞪大的眼睛布满错愕,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敢打我?!!”
姜屿冷笑:“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找到第一百零一种方法,把这一切都抖出去,毕竟你连我获得消息的渠道都不知道,更别说我能有什么手段。”
“哦,对了,要是我死了,我照样也有方法能让消息传出去。”
曹彬听得脸色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白,憋了半天,似是妥协般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我,关于白医生的所有事情,你知道的,一字不漏都告诉我。”
曹彬深吸了口气:“就为这个?”
什么叫就为这个?
姜屿蹙了蹙眉,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答案恐怕不会让人很满意。
“白医生三天前就到了,但是他想先熟悉一下再正式上岗,毕竟先前……反正他就是觉得应该慎重些,你能知道那么多,这个中缘故不需要我解释吧。”
“反正也还没到他本该上班的时间,就呆在犄角旮旯的地方翻阅资料,病例,和熟悉环境。白医生说怕生事,就先不对外公开他的存在。”
这个答案……怪怪的,但好像又挑不出什么问题?
也许是晚上折腾一夜,脑子有些过载,姜屿觉得脑袋里雾蒙蒙的。
曹彬见她不说话,试探性地开口:“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关你什么事。”
姜屿丢下一句就回了病房。
曹彬被噎了一下,死盯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后,才转身离开。
姜屿进去病房时,护士们已经处理好工作正要离开。待她们离开后,姜屿拿起床头的药袋,把药倒出来扔进马桶里,直接摁下冲水键。
槐序和柳文卿面面相觑,也跟着销毁了药物。
两人看着姜屿右脸上的红印,欲言又止。
姜屿垂下眼皮,看着马桶里的冲水漩涡,沉浸在自己的的世界里。
到底哪里有问题……
姜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原书,溺水,调查,调职,白仲秋,沈芮,曹彬……
白仲秋,曹彬——不对。
姜屿猛地抬头,原书里白仲秋和曹彬关系相当恶劣,曹彬认为白仲秋空降会夺权,所以屡次挑拨患者和白仲秋的关系。
曹彬是白仲秋加速疯狂的催化剂。
可是现在……曹彬竟会为白仲秋打掩护?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般和谐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姜屿啃着指甲,眉心紧蹙,大脑飞速运转。
沈芮!
可以去找沈芮,沈芮也知道白仲秋,或许从她嘴里可以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