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准备:“你问吧。”
孔长泽露出少见的认真姿态,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异病的弱点?”
原来是问这个……
姜屿松了口气:“就,从异病的身体判断出来的。遇硬则硬,遇软则软,所以我就猜测可以以柔克刚。”
“原来如此。”
姜屿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却默默祈祷别再问了。
“我、我也想问……”贺时安弱弱举手:“为什么我们会在医院?就是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也是,班长可能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解释。
姜屿大概将来龙去脉总结了一下,她一边同步信息,一边庆幸这些人并没有发现更多的细节。
“所以,我们现在在书里?”贺时安惊讶瞪大眼睛:“好玄幻……那我们还能回家吗?”
秦靳冷笑:“听她扯犊子,就一骗子说的话你也信?”
“是真的,”槐序开口帮腔道:“这本书我也读过,这确实是书里的世界,不过有些不一样就是了。”
“行,按照你们说的,那书里的人呢?病人呢?医护人员呢?这鬼地方连个正常人都没有,全是怪物,这和你们说的书可是完全不同。”秦靳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姜屿和槐序。
槐序一时哑言。
天未黑之前,她们确实见到了原书的人,可天黑之后,所有人都消失了,这和书里完全不同。书里更是没有记载系统和异病的出现。
“两种可能。”一直沉默的方予哲忽然开口。
“假设是他们和异病不是同一批人,为了躲避危险的异病而藏在暗处,如此他们很可能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找回去的线索可以从他们入手。”
“相反的,如果他们是同一批人,那就得看变异的原因了,这很可能就是我们通关的关键。但不论是哪种原因,我们都得从这些消失的人入手。”
思路好清晰……
小队听得入迷,一时陷入安静。
“姜屿你觉得呢?”
姜屿在最角落低头琢磨着各种可能性,忽然被方予哲点名道姓。
她怔了怔:“什么?”
方予哲走到她跟前:“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姜屿安静了片刻,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旁边的槐序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捏了捏:“没关系的,大家只是聊聊,不要太有心理负担。”
感受到手臂上的温度,姜屿心中一暖,她看向槐序,只见对方朝自己微微一笑。
姜屿斟酌片刻:“我觉得,大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靳闻言莫名不爽:“怎么?恐吓老子?你让老子做什么打算?永远当个精神病,还是死在这里的打算!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喂!姓秦的,你有点素质行不行?”柳文卿看不下去,站起来怼他。
“别吵架……”贺时安在秦靳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秦靳一把甩开贺时安:“素质?你要什么素质?一个病秧子,别给我们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方予哲蹙了蹙眉,摆手示意秦靳安静,随后看向姜屿:“继续。”
秦靳不爽噤声,走开站远,眼神依旧紧盯着姜屿。
姜屿扫了一眼秦靳,又看向方予哲,有些愕然。
他好像态度有点不一样了。
是因为她刚刚救了他?
方予哲在她跟前蹲下:“哑巴了?还是吓傻了?”
……一张口还是讨厌。
姜屿按耐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声音放轻:“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既然这里出现了原书没有的异病和系统,就说明已经有什么变故发生。而这个变故很可能随时发生,我们要做好准备。”
“至于刚刚你的猜测,我们就守着这群异病,看他们的去向,明天天亮或许我们就会有答案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微妙的安静持续了片刻。
“你说得对。”
槐序轻拍姜屿的肩膀,眼中莫名带着一丝欣慰:“想不到你平时安安静静的,考虑得竟然这么周全。”
“切——”秦靳不服地扭头,却没再反驳什么话。
“确实,”贺时安点头认可:“这个方法可行。”
“那我们就等。”方予哲丢下一句话,随后走到对面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他……认同了她的话?
姜屿盯着他的脸,觉得十分反常。
方予哲似有觉察,睁开眼睛,两人无声地对视。
姜屿看见他张嘴,唇瓣的动作描摹出一句话。
[你欠我一个答案]
……答案?
哦——是问她为什么要救他?
原因重要吗?
姜屿闭上眼,后背靠着墙,不再理会他。
……
许是整晚的追逐和刺激,让得到些许放松的众人更容易陷入困倦。清醒的意识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被混沌和黑暗侵占。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姜屿感觉到脸颊上轻微的触感,又痒又暖,她不爽地偏了偏头。
[妈妈]
迷糊中仿佛听见有人喊她妈妈,姜屿瞬间惊醒,脑海里蹦出异病的脸,她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猛然睁开眼,四周仍是这些人。
没有异病,许是听错了。
直到她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是皮鞋踩上阶梯的声音。她瞬间没了睡意,立刻站了起来,追到楼梯口,什么人也没看见。
楼梯转角的大窗外,黑幕参杂着几缕日光,金色的太阳边在山上冒了头,将纯粹的黑暗参了光,染成混沌的黑灰色。
“怎么了?”身后声音传来。
姜屿回头,方予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就站在她背后。
姜屿默了半晌:“……天快亮了。”
方予哲没说话,径直走向紧闭的钢门,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姜屿见他拧着眉,上前问道:“怎么了?”
方予哲沉默着把ID卡重新插入卡槽,钢门发出已开锁的提示音,随后缓慢打开。
姜屿正要说话,却见他神色凝重,便静静站在他身后。
门打开了,空旷的走廊静谧得吓人。
一个异病也没有。
姜屿先前弄死的那只异病尸体也不见了,淡黄色的瓷砖地板光滑如初,一丝血迹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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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方予哲快步进去,沿着走廊的房间一个个查看。
姜屿一瘸一拐地跟上,趴在房门前向内看,分明能看见每张床上都有病人,病人脸上的五官清晰,根本不是什么异病。前几个小时他们经历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异梦。
没有异病,没有血迹,但她脚踝上的伤却是真切存在,但仅靠这个,又如何能证明昨晚的一切。
太阳爬上高空,天彻底亮了。
金色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口,将方予哲的身影拉得斜长,姜屿的身体隐在他影子的暗处。两人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心情复杂。
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身形微胖的护士歪着头捋头发,和身旁的矮子护士有说有笑:“我跟你说,小郑最近谈恋爱了伐,听说那个女孩子还是个硕士嘞!”
矮子护士捂着嘴,凑过去:“真的假的?那小子嘴笨得很,能哄得到女孩子开心嘛……”
胖护士弄好头发,带上洗得发白的浅蓝护士帽。她压低声音刚说了两字,左右瞧看有没有旁人,哪成想撞见两个病人愣愣站在走廊。
胖护士当即粗眉一拧,河东狮吼般开口:“你们俩个!是哪个病房的!站在这里干什么!!”
两人转头过去,神色呆滞。
两名护士急匆匆过去,迫切地将两人拽开,一左一右检查。
胖护士的视线下移,扫过姜屿脚踝上的青紫,不爽蹙眉,还未说话,又注意到方予哲裤腿上染红的大片血色,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啊!要死啊你!”
因为昨晚彻夜的折腾,姜屿实在是困倦不已,同时进入了呆滞的“低电量”模式。
周围的声音和人影都有些延迟,好像过电影一般在眼前过了一圈,又什么也没留下。
两人被拉着回到了3层。
一路上胖护士在耳边絮絮叨叨许多话,最后交接给三层的护士时,她还不满地回头骂了两句:“看好你们的病人!本来6层就事多!再给老娘添麻烦,老娘就找曹医生说去!”
“找我?”中年男人正好走到楼梯口,正把手套进白大褂的衣袖里:“有事?”
胖护士一看曹医生出现,说得更起劲了:“曹医生,你给评评理。你们三层的护士竟然连病人都看不好,一大早来6层是想干嘛?别说我没提醒你们,6层的病人可都是最难搞的病人,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曹彬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6层工作也多,你先回去吧。”
说着,他看向那两名“不安分”的病人,他认出姜屿的时候,没忍住气笑了:“又是你。”
姜屿抬眼瞧他。
曹彬,是昨日那个嚣张的医生。
胖护士碎碎叨叨上楼,却迎面撞见矮护士下来,领着剩余的五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圆滚滚的手指指着那几人:“曹医生你看看!这还有呢!”
那胖护士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料,快步下来,非缠着曹医生要一个说法。
姜屿看着曹彬和胖护士说话的侧影,心里琢磨着要不试探一下?
昨天她提起那位新来的医生,也就是主角快来的时候,曹彬的反应倒像是认同……
所以白仲秋提前出现的事,他也不知情吗?还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