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日光正艳,照得人又闷又热,几人蹲着高耸的植物丛里,借着茂盛的植物遮挡身形。
“操!跳一个小时还没走完一圈,这跳十圈下来,老子膝盖不得废!”秦靳骂骂咧咧地开口。
“嘘……你小声点,”贺时安冒头出草丛,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树荫下,两个护士阿姨坐在树下唠嗑:“小心她们听见。”
“听见就听见!还派两人来盯梢,这姓曹的够阴的啊,”曹彬翻了个白眼:“不拿个袋子蒙头给他揍一顿,老子是真不爽!”
柳文卿干脆坐在草地上,揉了揉酸软的大腿:“我赞成,那曹医生也太坏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整整他。”
槐序有些无奈:“别闹太过了,小心又被罚。”
“谁怕啊!”秦靳哼气一声,似乎想起什么,讥讽道:“我们在这又苦又累,不像某人,舒舒服服在树荫下乘凉。”
槐序蹙眉:“姜屿脚受伤了,那是曹医生特许她免罚。”
“那我还手受伤了呢!”秦靳举起被纱布裹得馒头似的右拳,愤愤不平抗议着。
噗嗤。
人群中一声讥笑打断谈话,秦靳不爽看过去:“姓孔的,你笑个屁啊。”
孔长泽笑吟吟地开口:“不服?不如你自己去争取,你这身结实的腱子肉,终于有机会派上用场了,你该高兴啊。”
这话说的众人云里雾里的。
柳文卿追问道:“什么意思?”
孔长泽笑眯眯吐出两个字:“色诱。”
秦靳:?
贺时安:?
柳文卿:??
槐序:……
方予哲懒得和这群人闹,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坐下。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姜屿的方向,但又有灌木丛在侧前方遮挡,以姜屿和护士所在的方位,极难发现这里有人。
他远远地盯着姜屿,只见她坐在两个护士的侧后方,乖巧地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起身走到护士身边说了些什么,随后转身就要走。
“色你大爷!”秦靳涨红了脸:“你,你自个怎么不去!”
孔长泽手臂搭在他肩上,拉近距离,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没你这身漂亮的肌肉啊,你练得那么久,不就想人家欣赏嘛……多可惜啊。”
“有很漂亮吗?”秦靳抬起左手,用力凹出饱满的肱二头肌,略显自恋地侧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突起的肌肉。
“超好看的,”孔长泽笑得眼睛快弯成一条缝:“我就没见过这么帅的肌肉,太浪费了,应该让大家都看看。”
秦靳被夸得飘飘然:“也不是不行。”
秦靳忽然歘地一下站起来。
在他旁边的贺时安愣了一下,连忙拽他的手臂:“你干嘛!会被发现的!”
秦靳自信地甩动脑袋:“让老子去,你们就放心吧!”
贺时安傻眼:“啊?”
柳文卿迅速反应过来,握拳高举:“加油啊!”
看着秦靳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大步昂扬而去,孔长泽在草丛里快笑得压不住声音了。
槐序有些无奈看着他们闹:“你们啊,就欺负他傻吧。”
孔长泽抹了抹眼角的泪:“哎哟我真不行了,这也太好玩了吧。”
“那小丫头难不成爱上马桶了不成?去这么久,”一个阿姨抱怨着:“这大热天的,都怪这几个崽子,害我在这晒半天,也不知道他们跳到哪去了。”
“我倒觉得还行,热是热了点,好在没人盯着,想干点啥就干啥。”另一个阿姨向后一个仰躺,在草地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阿姨。”
秦靳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展开双臂,向上高举,用力凹出饱满的双边肱二头肌:“看我。”
两个阿姨正聊着天,被秦靳喊了一句“阿姨”,两张脸瞬间垮下来:“去去去,谁是你阿姨,别想偷懒啊,继续跳!”
秦靳吃了闭门羹,不爽地换了个姿势,一个爽快地转身,侧肩膀向上抬,另一只手臂向下压,绷紧二头肌。
两位阿姨不耐烦摆摆手:“走开!”
“两位姐姐别生气嘛~”孔长泽不知何时出现,从背后冒出来勾住秦靳的肩:“我们那是被蚊子叮得不行了,才来求助二位姐姐的~”
一句姐姐喊得两人眉舒目展的,坐着的阿姨开口道:“这边近湖,又多树,自然少不了蚊虫的,你们少往水多的地方靠。”
“姐姐~你看看,”说着,孔长泽撩起秦靳的衣服下摆,同时拍了拍他的后腰,示意他绷紧:“蚊子咬得多不多包。”
秦靳腰腹一缩,随后用力凹出流畅的腹肌线条,尤其是最下方的两块,还伴着几根由下至上延伸的青筋,引人无限遐想。
阿姨看得眼都直了。
孔长泽极快地放下衣摆,故作无辜:“姐姐,我们真的好惨呐,你看到了没有,好多蚊子包啊。”
“哎哟,真是太可怜了,让姐姐再看看。”坐着的阿姨凑过来,伸手想撩动秦靳的衣服下摆。
“那姐姐,”孔长泽立刻摁住阿姨的手:“我们……”
阿姨笑了笑:“太阳这么大,又多蚊虫的,我看啊你们就绕着树跳十圈,你们这么懂事,想必也知道错了。”
“姐姐真是人美心善~”孔长泽松开手:“那我去通知大家,必须得让他们谢谢两位姐姐的体谅。”
阿姨被哄得喜笑颜开的,围着秦靳上下其手,又是捏捏臂肌,又是摸摸腹肌的。
秦靳185的大块头窝在两人之间,只能缩起肩膀接受,显得无助又弱小。
“对了,”孔长泽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姐姐,刚刚在你们后面的女孩去哪了?”
“说是闹肚子去了厕所。”
另一边,主楼6层。
现在是午休时间,6层又是单独看管重大病人的楼层,基本不会有什么人员走动。
姜屿扶着走廊一侧的墙,瘸拐着向前寻找沈芮的病房。
620……620!
找到了!
姜屿停留在620门前,她向下摁动门把,发现门把是卡死的。
锁了。
她视线下移,在门把四周扫过,停留在门把下方的黑框内。
姜屿把手伸进口袋,却只摸到了空气。
“是找这个吗?”瘦长的指节夹着ID卡递到姜屿面前。
姜屿转头,只见方予哲依靠着门边,漆黑的瞳仁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跟踪我?”
方予哲嗤笑一声:“听这话,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办?”
“没有。”
姜屿伸手拿卡,那卡却被极快地收回。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需要我提醒你吗?”
姜屿不耐烦地蹙眉:“我圣母心泛滥,这个答案够不够?”
“所以现在,你也是圣母心泛滥,想帮里面的女人?”
又来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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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这人心眼子还真多。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姜屿伸手去夺他手中的卡:“把卡给我。”
方予哲一个后撤,拿着卡的手举高:“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虚伪,善变,自私,还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圣母心泛滥?你觉得我会信吗?”
姜屿努力踮起脚去够那张卡,两人之间足足差了25cm,这让她无论如何动作都拿不到那张卡。
“你找沈芮,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同样是读者,在槐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就单凭一面就认出了沈芮。但你却装作不认识,还一口拒绝她的请求,所以……你找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姜屿停了下来。
方予哲勾了勾唇角,准备着洗耳恭听她的解释,却被猛地一推,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他撑着身体想要起来,却被姜屿迅速坐在腰上的重力压回地面,他背贴着冰冷坚硬的瓷砖,冰得人直蹙眉头。
姜屿攥住他的衣领,一把扯近,双目直逼他的眼睛:“你以为你很聪明?”
方予哲仰视着身上的她,显然愣住了。
他从未从她身上见过这一面。
像一只野性的母豹,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在告诉你,她随时都能吃掉你。
姜屿甚至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她是什么模样,她只觉得十分生气,气他步步紧逼,气他趾高气昂,气他自以为是,无时无刻不在搅乱她的计划。
她既救了他,他就该跪在地上感恩戴德,而不是在这里步步紧逼要个答案。
蠢货!!
“你以为你能猜尽天下事?你以为局面尽在你手中?你以为我就是任你拿捏的软蛋?我告诉你,在你决定任何行动之前,想清楚了,自己有没有豁出去的决心!”
“我的事关你屁事!你难道就没有秘密吗?你做过什么自己心知肚明,如果你再如此紧逼,我不能保证这些事会不会传到别人……”
姜屿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身体已经被摔在地上,喉咙被大掌紧紧攥住。
“威胁我?”方予哲压在她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你算什么东西!”
姜屿眼神锚定着他的右眼,右手极快地刺过去,方予哲迅速反应过来,偏头躲开那闪着亮光的右手。
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予哲的右眼下多了一条血痕,姜屿手心里的那块瓷片尖端还滴着血。
他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姜屿手里的瓷片。
她怎么敢的……
姜屿准备再次抬手的瞬间,方予哲几乎是瞬间弹跳而起,从她身上离开:“你!”
姜屿坐起来,忽而唇角一勾,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方予哲看着那抹笑,心里一阵火大,沉声质问:“你笑什么?”
姜屿伸出双指,中间还夹着那张ID卡:“拿到了。”
方予哲:“……”
姜屿不紧不慢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后走到620门口,把卡放在门把下方,门传来“滴”的一声弹开。
方予哲亲眼看着她进了620,看着门被关上,锁重新发出“滴”的声音,然后走廊又陷入了安静。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滔天的怒火翻涌在胸腔内,怒火横冲直撞地冲上脑门,最终在他的脑海里只留下一行字。
姜屿,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