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的处境。但这件事方正不签字,我没法让步。"

    陈佳低头搅咖啡。

    "方远跟我说了一些情况,那个女的……确实是方正不对。但你要在法院闹开了,对小雨也不好。"

    "嫂子,我可以不闹。条件是方正签字。"

    "他不肯。"

    "那就只能法院判了。"

    陈佳抬头看我。

    "你有没有想过,他回来以后会怎么做?"

    "他能做什么?"

    "他跟方远说了,要是你不把钱还回去,他就辞掉工作回国跟你耗。"

    "那他辞。他自己清楚辞了工作他什么都没有。"

    陈佳叹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下周六是妈的七十大寿。方远想让我问你,你能不能来?"

    我放下咖啡杯。

    方家老太太七十大寿。

    换在以前,这种场合我从头忙到尾,买菜做饭布置场地接待客人,全是我一个人。

    "我去。"

    "你确定?"

    "确定。"

    陈佳看着我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们喝完咖啡,各自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贺律师发了条消息。

    "他婆婆下周六生日宴,我去不去?"

    贺律师回得很快:"去。公开场合,对你有利。但不要主动挑事,让他们先开口。"

    "好。"

    我关掉手机,开车回家。

    路过一家商场,停了车。

    进去逛了一圈,给自己买了一件新衣服。

    灰蓝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

    十年没给自己买过正装了。

    对着试衣间的镜子,我看着自己。

    三十七岁。

    不算老。

    第20章

    周六。

    方家七十大寿的宴席定在郊区的一家中式酒楼。

    三楼包间,坐了两大桌。

    方远一家、方正的堂弟方泽和媳妇、郑秀英的几个老姐妹、街坊邻居,加上方家几个亲戚,一共二十来人。

    我带着小雨到的时候,方正已经在了。

    他从吉隆坡飞回来赶寿宴的。

    看到我进门,他的目光钉在我身上。

    我穿着那件灰蓝色西装外套,头发简单扎了起来。

    不卑不亢。

    "奶奶生日快乐。"小雨跑过去。

    郑秀英的脸一直是绷着的,看到小雨才勉强松了松。

    "小雨来了,快坐。"

    她没看我一眼。

    我在小雨旁边坐下。

    菜上了几道以后,郑秀英的姐姐,也就是方正的大姨,开了口。

    "思宁啊,听说你跟正儿闹得不太愉快?"

    整桌人都安静了。

    我夹了一口菜:"大姨,不是闹,是走法律程序。"

    大姨皱了皱眉。

    "法律程序?一家人说什么法律不法律的。你们结婚十年了,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商量?"

    "关起门商量了,没商量成。"

    "那你得让一步嘛。男人在外面不容易——"

    "大姨,"我放下筷子,"方正在外面养了两年的女人,那个女人怀了孕。这件事桌上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听说了吧?"

    桌上更安静了。

    方正的堂弟方泽低下头。

    方远的筷子悬在半空。

    大姨的嘴张了张。

    "他往外转了四十万,用公司的报销通道帮那个女人开房。公司查出来他就不是辞职的问题了,是要被开除。各位是想让我把这些事情也一起'关起门商量'?"

    郑秀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许思宁!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在这儿丢谁的脸?"

    "阿姨,不是我先提的。"

    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姨。

    大姨的脸红了,低下了头。

    方正站起来。

    "许思宁,你出来。"

    "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就行。"

    "你——"

    "方正,"我也站了起来,"你要是今天肯在这签字,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明天我就让律师撤诉。大家和和气气过个生日。"

    全桌的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