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姐姐,我求你了,你别把那些东西交给公司。方正要是丢了工作,我们怎么办?"

    "你该跟方正说这些。"

    "他说你太狠了,什么都不肯让步。你们十年了,你就不能——"

    "十年?"我打断她,"你怀着他的孩子叫他老公的时候,想过这十年吗?"

    她不说话了。

    "我不想为难你。签字离婚,各走各的。"

    "可是他说他不签……"

    "那就法院见。"

    我挂了。

    站在法院台阶下面,天色暗了,路灯亮起来。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望湖台花园。"

    回到新房子,我给小雨的房间铺了新被子。

    书桌擦干净,台灯也装好了。

    明天就搬过来。

    第18章

    搬家那天,方正已经飞回吉隆坡了。

    他走之前没有签字。

    也没有再联系我。

    搬家公司来了两个人,半天就把东西装完了。

    旧房子里我只带了衣服、小雨的课本和一些生活用品。

    家具、家电,全部留下。

    一样都不碰。

    新房子收拾好以后,小雨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妈妈,这个房间比以前大好多。"

    "喜欢吗?"

    "嗯!"

    她跑到窗边,看到花园里的桂花树。

    "这里好漂亮。"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笑,心里觉得踏实了些。

    当天下午,孟瑶来了。

    她带了一束花和一瓶红酒。

    看完新房子以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开了酒。

    "许思宁,你这是十年来干的最漂亮的一件事。"

    "还没完。他没签字。"

    "他不签有法院判。你那些证据够他喝一壶的。"

    "我怕他使别的招。"

    "比如什么?"

    "他妈已经开始到处说我坏话了。他在公司也有关系,我不确定他会不会从别的地方下手。"

    孟瑶放下酒杯,看着我。

    "你以前在锦和的时候,那些合伙人哪个不是人精?你什么场面没见过?许思宁,你只不过是在家待了十年,不是从来没站起来过。"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

    她说得对。

    我在锦和律师事务所做了八年。从实习生做到合伙人,手上经办过的案子少说三百件。

    那些年打官司打到凌晨两三点,跟对方律师在法庭上一寸一寸地争。

    那些东西没有消失,只是被十年的全职太太生活盖住了。

    "还有一件事,"孟瑶说,"我上周碰到了老王。"

    "哪个老王?"

    "锦和的王立峰,现在是高级合伙人了。他问到你了。"

    "问什么?"

    "问你还干不干。锦和现在缺人,家事部的带头人走了,他们一直没招到合适的。"

    我看了她一眼。

    "你别这么看我,是他先问的。他说你要是愿意回去,随时。"

    我没说话。

    孟瑶也不催我。

    两个人喝了半瓶酒。

    小雨睡了以后,孟瑶走了。

    我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湖面上零星的灯光。

    十年了。

    我以为自己回不去了。

    但也许,路一直在那里。

    第19章

    法院的几天后,受理通知书寄到了。

    案号、承办法官、开庭时间,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我拍了照片发给方正。

    "法院已经立案了。"

    他过了两个小时才回消息。

    "你会后悔的。"

    还是这句话。

    我没回复。

    第二天,事情出了新变化。

    方正的嫂子,方远的妻子陈佳,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弟妹,有空见一面吗?"

    我跟这个嫂子关系不算差。她在一家银行做中层,人比较理性。

    我答应了。

    下午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陈佳坐下就直奔主题。

    "思宁,家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妈天天闹,血压一直降不下来。方远夹在中间也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