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零五分，方正推门进来。
他瘦了一点，眼下有青黑色。
看见贺律师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好看。
"你叫律师来干嘛？"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服务员过来，我点了两份商务套餐。
方正看着我，皱着眉头。
"你到底想怎样？"
"协议离婚。"
"凭什么？"
贺律师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方先生，这是你妻子整理的财产分割方案。490万个人遗产和60万婚前存款归许女士。310万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分割。考虑到你的婚内过错，许女士有权主张多分。"
方正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在做梦。"
"方先生，"贺律师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妻子手上的证据包括：你与婚外关系对象长达两年的聊天记录、对方孕14周的产检报告、你利用职权帮对方办理驻派手续的审批记录、以及你用公司报销渠道支付私人开销的财务凭证。"
方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这些东西，如果走法院诉讼，判决结果一定比这份协议对你更不利。如果提交给你的公司，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
十年了。
这个男人在家里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理直气壮，永远觉得我离了他活不了。
现在他坐在我对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正，签字吧。"
他猛地抬头。
"许思宁，你逼我到这份上，你就不怕以后后悔？"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后悔？"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养得起小雨？你能给她什么？"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新别墅的照片。客厅、卧室、花园、三楼的湖景阳台。
"850万的湖景别墅，全款，写我名字。"
方正盯着屏幕。
"你……你哪来的钱？"
"你不是说那940万都是你挣的吗？"
他抬头看我，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我妈留给我的遗产，加上我的婚前积蓄，够了。你的那份310万，法院会判。"
方正把手机推回来，椅子往后一蹭。
"我不签。"
他站起来。
贺律师没拦他。
我也没拦他。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我。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一个星期，方正。"
他推门出去了。
第16章
方正走了以后，贺律师合上文件。
"他不会轻易签的。"
"我知道。"
"你得做好他找人来施压的准备。"
我点头。
当天下午，我把小雨从学校接回来以后，方正的母亲郑秀英就来了。
我住的还是原来那套房子，新别墅还没搬。
郑秀英一进门，脸就沉着。
跟在她后面的是方正。
我把小雨送进房间关上门，走回客厅。
"坐吧。"
"谁要坐？"郑秀英站在客厅中间，"许思宁，你今天当着我的面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姨，我想离婚。"
"你凭什么离婚？我儿子给你吃给你穿，你住着他买的房子，花他挣的钱，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看了一眼方正。
他靠在墙上，不说话。
"阿姨，方正在外面养了个女人，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这件事您是知道的吧？"
郑秀英愣了一秒，随即开口："男人在外面有点事，哪家没有？你这种事要闹出去，你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您的意思是我得忍着？"
"忍不忍是你的事。但你把家里的钱全转走，还去买什么房子，这就是你的不对。"
"那些钱里有490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60万是我婚前的积蓄。"
"你嫁到我们方家十年，吃穿用度全是正儿的钱，那些什么遗产早就混在一起了，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