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我找出了角落里那个灰色帆布袋。

    里面装着我大学时的画稿、设计草图,还有那封设计事务所的offer。

    offer当然早就过期了,但草图还在。

    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旧纸的味道。

    朵朵凑过来看。

    “妈妈画的吗?好好看!”

    “是啊,妈妈以前会画画。”

    “以前?现在不会了吗?”

    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现在也会。只是好久没画了。”

    那天晚上,朵朵睡了之后,我把餐桌收拾干净,铺开纸,画了一张图。

    手生了,线条不如从前利落。

    但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我心里有一个什么地方松动了。

    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水管,终于滴出了一滴水。

    那两周里,许行舟完全没有察觉。

    我不发消息了,他没有问“你怎么不发消息了”。

    我不打电话了,他没有打过来问“你最近怎么不打了”。

    我不在门口等他了,他推门进来,换鞋,吃饭,刷手机,睡觉。

    一切如常。

    原来我的存在感这么低。

    低到我消失了,他都没有发现。

    以前我觉得这很可悲。

    现在我觉得——也好。

    说明我不追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

    那我追了十年,意义是什么呢?

    意义就是:没有意义。

    这四个字,说出来比任何一次他挂我电话都疼。

    但疼完之后,是一种很陌生的轻松。

    朋友苏瑶约我吃饭。

    她是我这些年唯一还保持联系的大学朋友。

    坐下来点完菜,她先开了口。

    “你最近气色好了。”

    “有吗?”

    “有。以前你见我第一句话永远是’他又不回我消息了’,今天你没提。”

    我笑了一下。

    “不追了。”

    苏瑶夹菜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追许行舟了。”

    她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五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鼓掌了。

    在火锅店里,隔壁桌都看过来了,她用力拍了三下巴掌。

    “方柠,这是你十年来说过的最清醒的一句话。”

    我被她拍得有点懵,也有点想哭。

    但我忍住了。

    哭的配额,我这十年用光了。

    04

    第三周,许行舟的妈妈来了。

    婆婆每年来两三次,每次住一个礼拜。

    她不是坏人,但她有一种本事,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

    来的那天晚上,她扫了一圈客厅。

    “柠柠啊,你最近怎么没怎么收拾屋子?以前你不是把家里弄得一尘不染吗?”

    以前我每次她来之前,都要提前三天大扫除。

    厨房擦到反光,毛巾按颜色叠好,连朵朵的玩具都分类放进收纳盒。

    这次我没有。

    不是故意的。

    是因为我下了班去健身房,回来还要画一会儿图,时间不够了。

    “最近忙。”我说。

    婆婆没接话,但我注意到她看了许行舟一眼。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

    翻译过来就是:“你看看你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

    许行舟这次倒是开了口。

    “妈,没事,家里挺干净的。”

    婆婆笑了笑:“我又没说什么。”

    第二天,婆婆趁许行舟不在,在厨房里拉住我。

    “柠柠啊,你跟行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没有。”

    “那你怎么也不跟他说话了?以前你不是天天追着他聊吗?”

    我切菜的手没停。

    “妈,是您之前说的,您说我太粘人了,男人需要空间。”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秒。

    “我那是为你好。夫妻之间嘛,女人太主动了不好,要矜持一点。”

    我把切好的菜倒进盘子里。

    “您看,我现在挺矜持的。”

    婆婆看了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