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如鸡。

    即便是陆家人,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替陆司珩说话。

    最后,是我开了口:

    “警察同志,这场婚礼,是我和我先生的,没什么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么,你先生是哪位呢?”警察问。

    我偏过头。

    看向身侧那个始终牵着我的手、沉默如山的男人。

    “是他,顾夏。”

    陆司珩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当胸揍了一拳。

    那种震惊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不可置信的茫然。

    他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这个非他不可的女人,会站在别人身边。

    用这种笃定的语气说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我侧头对霍妍点了点头。

    她从我的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到警察面前。

    “这是婚礼场地租赁合同、鲜花采购付款凭证、宴席服务协议——所有文件的签约方都是我本人。”

    “陆先生只是帮忙布置了一下现场,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我为自己准备的。”

    陆司珩的脸彻底白了。

    陆家的亲戚席位上炸开了锅。

    伴郎团那边更是压不住了。

    陈柏言第一个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都在抖:

    “姜窕!你还有没有良心?陆哥为了这场婚礼,熬了多少个通宵?”

    “你现在说这是你和……和别的男人的婚礼?你拿他当什么?免费的策划师?!”

    周嘉文也跟了上来,“就是!陆哥对你掏心掏肺,你呢?你转头嫁给死对头,还拿他的心血来成全你自己——姜窕,你太狠了!”

    陆司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反驳,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再流泪。

    他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姜窕,我不是已经赶来了吗?”

    “你跟我十年,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是,我这段时间是混账,我脑子被门夹了,可我心里一直有你啊!你不是最了解我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但你看看他——顾夏是什么人?你知道上周他还做了什么吗?澳城那个项目被我拿下,他一直怀恨在心,他会对你好?他只是利用你来报复我!”

    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像从前无数次我生气时他哄我那样。

    “过来,窕窕。以后我不会抛下你了!我发誓!”

    “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那只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司珩,太晚了。”

    那张脸上,愤怒、不甘、委屈、哀求……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褪去。

    警察接过文件,翻了翻,又看向陆司珩。

    “陆先生,对方能提供完整的婚礼自办证明,不存在非法闯入或破坏婚礼的情况。您说女方‘重婚’——请问这位女士和您是什么法律关系?”

    陆司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警察又问:“您和她领过结婚证吗?”

    沉默。

    “有订婚协议吗?”

    沉默。

    “那您说她‘您的’新娘,依据是什么?”

    “依据?”

    陆司珩急忙翻出手机里我们的合影和聊天记录,亮给警察看。

    “这些够不够?”他的声音又硬了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们在一起十年了,这些聊天记录、这些照片——难道不能证明她是我的人?”

    警察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开口。

    我缓缓掏出那个红色的小本子。

    递到警察面前,也递到陆司珩面前。

    “陆司珩,你看清楚了。”

    我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和顾夏,已经领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