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婚礼——不是重婚,是补办。”
陆司珩的脸,一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灰。
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本结婚证上“姜窕”和“顾夏”两个并排的名字,
瞳孔像失去了焦点。
“你……你什么时候……”
警察皱了皱眉:“陆先生,对方婚姻状况合法,不存在重婚。您这属于报假警。下次再这样,我们会依法处理。”
说完,转身走了。
陆司珩站在原地。
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从内到外都焦了。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
“窕窕……这场婚礼……是我……是我答应你的啊……”
陈柏言终于走上前。
拉了拉他的袖子:“陆哥……咱们先走吧,人家证都领了……”
陆司珩没有动,依旧盯着我,声音发涩:
“窕窕……我是说过婚礼给你,结婚证给她,可我不是还没领吗?”
“我到了那里,我想起你看着我的样子,想起你的微笑……然后我觉得不能和她领证,所以我就拖住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十年了……你和别人领证的时候,却半点犹豫都没有?”
我笑了一声。
“你拖住不领证,不是因为你突然清醒了,是因为你怕苏家那边不好交代。而我——”
我看着他灰败的脸,一字一句,“我不犹豫,是因为,你连让我犹豫的资格,都没有。”
顾夏牵着我的手,转身走下圣台。
路过陆司珩时,顾夏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证是我的,婚礼也是我的。”
他又看了我一眼,“人也是!”
我笑了笑,没反驳。
其实我和顾夏的故事,比陆司珩还早。
高中,我们同在那所号称“半山铁门”的私立贵族学院读书。
学校的安保系统是军工厂退役级别。
校车每天早晚准时接送,连外卖都递不进大门。
爸妈把我送进去,本意是想让我开始学着管理家族事务。
可越是密不透风的牢笼,越让我喘不过气。
我有些闹腾,有些不服管。
课间操的时候偷跑出去买奶茶,晚自习躲在天台看漫画。
而隔壁班的顾夏却是出了名的安静。
安静到有时我会怀疑他是不是真人。
他不参与任何派系,不争学生会的位置,在那样一个人人争抢、个个高调的环境里,他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影子。
我偏偏喜欢招惹影子。
高二那年一个黄昏,我在走廊尽头堵住他。
他正捧着本书往图书馆走。
被我拦腰截住的时候,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却也没绕开。
“顾夏,你是不是不会笑?”
我踮起脚尖凑近他。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背靠上墙,书还端端正正地捧在手里。“会。”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
他没笑,只是睫毛颤了一下。
我觉得好玩,又往前凑了一点。
他转身,像是要避开我,嘴唇却不偏不倚地擦过我的唇角。
很轻,可那一瞬间的温度是真实的。
他没什么反应。
我的脸却瞬间烫得像着了火。
我不想认输,梗着脖子,用那种连自己都觉得虚的口气说:
“你是我吻过最……最没反应的人了。”
其实我谁也没吻过。
他是第一个,但我打死也不会承认。
我转身跑了,一整夜没睡着。
之后我再也没敢堵过他。
多年后,在第一个见面的商业场所,他输给我的那个项目竞标会上,他忽然提起这件事。
“其实那天,”他顿了顿,“我是故意的。”
我愣住了。
“你凑过来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侧头避开。”他垂下眼,嘴角那抹老狐狸的笑又浮上来,“但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