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澳城那个百亿项目,你顾家盯了三年,最后批文落在了谁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恶意的畅快:

    “再说,你顾大少就这么不挑食?”

    “一个跟了我十年的女人,我睡都睡腻了,你倒当个宝似的捧上台——说出去,不怕整个港岛笑话你顾家大少捡破鞋?”

    他还要再说,保镖已经将他往外拖。

    顾夏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他说的那些话——”

    “我不在意。”我打断他。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我握紧我的手,转身面对神父。

    “继续。”

    那边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哽咽:

    “不,窕窕,不要继续了,我回来了!我没有和苏晚领证!我没领!你听到了吗?!”

    “这场婚礼……是我答应你的世纪婚礼,是给你办的,也是给我自己办的……我这辈子……第一次想娶一个人!”

    声音越来越碎,直到最后听不见了。

    神父宣布:“我宣布,你们结为合法夫妻。”

    顾夏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一看就准备了很久的戒指。

    他抬起我的手,轻轻推过指节。

    “好了。”他说,“大学时让你跑了,后来逼着我爸去你家讨好老丈人,让二老尽快把婚事定下来,你又跑了,这下,你跑不掉了!”

    我笑了一声。

    爸妈说了,十年为期,断绝关系。

    十年后,我若能带着陆司珩回去,挺直腰板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认这个女婿。

    赌错了,就回去嫁人。

    顾夏,就是他们口中,我“愿赌服输”的惩罚。

    这些年,我拼命工作,证明自己……

    为了港澳两城的项目,时常出差在外,和陆司珩聚少离多。

    反倒和顾夏这个死对头,在各大项目、招商会、谈判桌上碰面的次数,比他这个正牌男友还要多。

    然而,公事公办的面孔,终归是模糊的。

    那些交锋、试探、针锋相对,在记忆里只有一个笼统的轮廓——

    一个永远站在对立面、不好对付的男人。

    直到此刻。

    我低头看向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

    大学时代,我喜欢设计。

    偷偷画了一本又一本的珠宝草图。

    可父亲说,学管理、接家业才是正途,设计不过是“不务正业”。

    那天他来学校看我,无意间翻到我的素描本。

    气得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当着我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画这些有什么用?”

    那张设计图,现在——

    变成了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原来,在所有人都让我丢掉梦想的时候,有人替我捡了起来。

    藏了十年。

    等在这一天,重新戴回我手上。

    ……

    我眼眶红了一瞬。

    深吸一口气,从霍妍手里接过另一枚戒指。

    轻轻地套上他的无名指。

    戒指滑进去的时候,他微微弯了一下手指,勾住了我的指尖。

    四下里响起掌声。

    我抬起头,想看看他的表情。

    教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陆司珩。

    “就是他。”

    陆司珩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圣台上正牵着我的顾夏。

    “这个男人,非法闯入我的婚礼现场,抢走我的新娘,寻衅滋事,破坏他人合法婚礼——请你们立刻把他带走!”

    他环顾四周,又补了一句:

    “这场婚礼,是我陆司珩筹备的!鲜花、场地、宴席、喜帖——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

    “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可以作证!”

    警察看向顾夏,又看了看满堂的宾客,公事公办地开口:

    “请问陆先生说的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