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天之骄子,会看上姜窕?
不是他瞧不起姜窕。
而是顾夏的圈子,从来都是名门闺秀、世家千金。
姜窕虽然能干、漂亮,但出身普通。
父亲不过是澳城一个做小生意的。
顾夏不可能自降身价,娶一个家世平平的女人?
何况,姜窕有多爱自己,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陆家破产,在海城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债主天天堵门泼漆,没人敢帮他。
他一蹶不振,整天把自己泡在酒吧里。
是姜窕顶着压力,拿出自己所有积蓄,蹲在他面前说:
“你还有我。”
她为了他的项目,一个人跑遍十二座城市,累到住院都不肯停。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盼到了这场世纪婚礼,又怎么可能转头嫁给别人?
陆司珩冷静下来,拨通陈柏言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吵得要命。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议论,乱成一锅粥。
“陆哥……”陈柏言的声音发飘,像是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怎么回事?”陆司珩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和姜窕的婚礼现场,为什么让那个男人进去?”
“你不知道姜窕最恨的就是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人家顾家家大业大的,请都不一定来,我哪知道……”
陆司珩的血一瞬间冲到头顶。
“他就是来恶心我的!”
陆司珩一字一顿,声音里全是笃定,“姜窕跟了我十年,全城谁不知道?顾夏不要脸,顾家还要脸呢!”
电话那头,陈柏言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发苦:
“陆哥……你……你看看我给你发的第二条视频吧。”
红毯很长,白玫瑰铺成的长河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圣台。
顾夏嘴角挂着老狐狸般的笑。
“其实,我不贪心的,婚结不结无所谓,证给我就行。”
我笑了一声。
“准备一场婚礼不容易。”
我抬头,扫了一眼穹顶垂下的水晶珠帘。
“鲜花、乐队、三百位宾客、米其林三星的婚宴——免费的,干嘛不用?”
他的笑意没变,但眼神深了一度。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半度:“倒是你,顾总——”
我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领完证就让人把车停在教堂后巷,高定西装都备好了在车里换的。你说‘婚结不结无所谓’?”
顾夏的睫毛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像湖面被石子击中,涟漪还没散开就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我踩中了什么。
他眼底漫出棋逢对手的兴致。
“姜窕。”他叫我的名字。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免费的婚礼,我陪你演。”他低下头,气息拂过我的眉心,“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我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算利息。”
我抬头看他。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牵着我的手,转身面向圣台的方向。
管风琴奏响了《婚礼进行曲》。
我们迈出第一步。
红毯两侧,宾客的视线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偷偷拍照。
伴郎团的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整颗鸡蛋。
顾夏步伐不急不慢。
掌心扣着我的力道不紧不松。
第二步,第三步……
白玫瑰在我们脚边微微颤动。
我侧头看他,他没有转头。
只是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了一度。
那副表情,分明在说:你跑不掉了。
台下,男方亲戚席位上已经炸开了锅。
几个叔伯辈的脸色铁青,交头接耳,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成何体统”。
伴郎团那边更热闹。
想要冲上圣台,却被稳稳地按住。
想掏手机通风报信,却发现手机早就被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