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外室守则 > 8. 第 8 章
    中元节前后,琥珀和骆十五在夜晚的庙会上支了个摊子,叫卖糕点,着实赚了不少银子。

    也是多亏了风舞在帮忙照顾娘亲的缘故,她突然多了很多时间,可以积攒回北魏的路费。

    一晃便到十七了。

    这么些天,没见过崔韫。

    琥珀在出门前熬了一盅汤药,请风舞帮忙看火,在灶台里温着,有些难以启齿,用了人参、鹿茸等药材,给男子固本生精用的。她翻阅了何圣手珍藏的《苗疆秘术》,试着找到快速解去“春花厌”余毒的办法,不想让公子再受那样的折磨,可惜没有找到。

    只能慢慢用药,每旬交欢,解去余毒。

    也有想过,若是公子不再来找她呢?那也很好,只要他不再痛苦就好了,如果他能娶妻更好,名正言顺,天经地义,于他来说,也会更好受吧。

    许多人说,中书令大人,即将娶妻了。

    临走前何圣手叫住琥珀,让她坐在桌案前,给她把了一次脉。

    他严肃地问:“我上次给你的药,吃了?”

    琥珀摇头:“我吃了另外的药。”

    “药不能乱吃,你的身体有些寒,要是伤到根本,以后怕是再难有子嗣了。”

    何圣手收拾药箱,不看她絮絮叨叨,“若你真的想要回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留下孩子才是,有了孩子,便有了斩不断的牵挂。”

    琥珀自然知道上次那样的情形,瞒不住何圣手,也感激他为自己着想,收回手腕扯下衣袖点头道:“我知道的。”

    何圣手当真想劝劝,经过这两年相处,他早把琥珀当作女儿看待,不想看到她深陷泥潭。

    浑浊的眼看着她,一声叹息道:“你如今是个姑娘,还算自由,若是做了他人之妾,难免苦乐由人,身不由己,你需得考量清楚。”

    琥珀“嗯”了一声,答应道:“我不做妾。”

    回到巷口天已经黑了,邹谊也正好回来,跟琥珀一起走了一段,“琥珀妹妹,最近怎么没见到你?”

    “去中元庙会上摆摊了,晚上便回的迟了些。”

    “卖糖糕?卖得如何?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儿鱼龙混杂,我和你一道去也可以保护你。”

    琥珀有点走神,远远看见家门前点燃了两盏灯笼,在黑夜里发着光。

    她与邹谊告别,回家的步子加快。

    推开门,琥珀被院子里的贵气震惊了。

    跨过门槛,先闻到极淡的沉水烟气,院中叫人清扫过,在月光下,简直纤尘不染,院落四角何石桌上各摆了一盏博山炉,里面燃着特制熏香,清淡而冷冽,是崔韫的每件衣衫上都浸润着的香气。

    琥珀往里走时,犹如误入仙境,她知道崔韫来了。

    越是靠近,就越是情怯。

    上次见面,是七月初七那夜,她为公子解毒。

    她喝醉了,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一些片段,比如,自己抱着公子,亲了他,哭着说她一点儿也不介意,还有……在床榻上,公子看她的目光,如同星河倒转,长夜终明。

    后来她昏睡过去,迷迷糊糊地知道,他还没有结束,还折腾了许久。

    第二日她在家中床上醒来,浑身似拆卸重组,双腿尤其酸乏,整日里稍微一动便流出黏液,要避开人用帕子挟去,太羞人了。

    她万万不想在公子面前表现出异常,停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屋子里传出一阵琴音,如金石相击、沉稳有力,又像松涛幽谷、风过空山,琥珀伫立门外听完一首曲子,觉得心很静。

    她走进屋内,对一曲弹毕的崔韫弯膝下跪,“见过公子。”

    她的笑意从容浅淡,红唇白齿开合道:“公子这些天来,身体可有不适?”

    崔韫宽衣博带,散坐于席,指尖按着琴弦。

    琥珀的双唇确实是桃脯的颜色,他在上次见到她时便想到了,蜜水腌制过的桃脯。今日不想喝药,顺道叫人送来一碟桃脯,只吃了两块,太甜了。

    琥珀的性情如山涧清泉,洒脱明亮,尝起来应该比蜜渍桃脯更冰凉、清爽,那样才对。

    崔韫心念微动,道:“你过来。”

    烛光昏黄,他的肤色如被打磨的古玉,温而不冷,润而不腻,眉目疏朗,唇色淡淡地抿着,长睫微怔地看着她走近,“坐在我身边。”

    “我教过你的古琴曲,还记得几首?”

    琥珀犯了难,她不擅长古琴,公子也没有真的教过,只是在闲时弹过几首曲子叫她听听,她怎么能学会呢?

    “嗯?”

    琥珀越发窘迫:“都不记得了。”

    崔韫逡巡近在咫尺的脸庞,不经意一笑,“伸手。”

    “既然都忘了,我不吝啬再教你一回。”

    他把琥珀的手按在琴弦上,指导她弹出几个琴音。

    发现她这学生实在不争气,他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握着她的手指抵住琴弦。

    带着她弹出一个,又一个琴音。

    青年男子身量修长,肩背宽阔,几乎把纤瘦的女孩整个拥在怀里。

    琥珀学的认真,并不知道崔韫在耐心讲学的同时,目光总是落在她的脸上,嘴角弧度也越来越深。

    又一次弹错了音节,她咧嘴苦笑,才发现公子靠得极近。

    她的脸颊似烧了起来,从前他叫她弹琴或是写字,不会靠这么近,也不会这样,握着她的手不放。

    “我太笨了。”琥珀避开目光道。

    “哪里笨了?”

    崔韫低头看着琥珀的眼睛,仍是攥着她的手,严谨凛然的目光。不许她逃避,还要她给出一个答案。

    “我……”琥珀的思绪全都乱了,实在是,只看着公子美好的面容,就浑然忘了心中所想。

    她慌乱的模样很像只小兔子,崔韫终究破功,揉揉她的头发,温柔安慰道:“你一点儿也不笨,你是我最聪明的徒儿,不过几首琴曲,日后我多教你几遍,一定就能记住了。”

    “嗯。”琥珀低着下巴,后颈一截白腻的皮肤也泛着浅浅的红,像是被人轻轻掐过的花瓣。

    *

    杨氏的房间里,她今日得到了许多小玩意儿,陶响球、拨浪鼓、蹴鞠、毽子、陀螺……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晚上,琥珀来看她。

    “琥珀看看这个!”杨氏盘腿坐在地上,握着万花镜向琥珀招手。

    琥珀过去和她一起看,转动镜子,“这是什么?”

    “花。”

    “这个呢?”

    “不知道。”

    “这是草原,草原,娘你知道吗?”

    “草原……娘不知道。”杨氏摇了摇头。

    琥珀握着她的手,那上面分明有很多茧子,何圣手说,是骑马时拉扯缰绳,磨出来的。她就常常想象娘亲在少女时,在草原上恣意骑马的模样。

    杨氏朝外看了看,“琥珀的夫君呢?”前些日子琥珀给她讲故事,她知道了“夫君”这个词。

    琥珀笑道:“不是夫君,你见到他,要称呼大人,或是公子。”

    “大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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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杨氏复述。

    琥珀陪娘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她渐渐疲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自己拉上被褥,“娘乖乖睡觉了。”

    琥珀守在床边,哼唱娘亲曾经哼过的北魏曲调,她的眉心舒展,带着笑意入梦。

    风舞出现,道崔韫唤她过去。

    琥珀先去了厨房,端起那盅补汤进入房间。

    恍然觉得一切都变了,崔韫在她的房间里面,不,是她住在崔家的院子里,她好像崔韫的外室,在尽心侍奉夫君。

    琥珀深呼吸,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崔韫的身体不适,今夜是毒发的时间,她怕他忍着不说。

    房间里,所有用具皆换了新的。

    崔韫身着月白寝衣,半干的黑发垂在肩上,正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只香囊,只绣了个雏形,用丝线打了个鲤鱼跃龙门的底子,还未勾勒上色。

    那底子便十分不好,琥珀从未学过女红,“听说城西锦绣庄在招绣娘,银两颇丰,许多妇人拿了料子回家去绣,绣好了再去那儿换钱,我便也想试试。”她不好意思道,“做得不太好。”

    崔韫用手指描摹香囊上面的纹样。

    琥珀就觉得这时间真是难熬,她就该像上次那样,喝醉了再来面对公子,再出丑,难堪,也是明天的事。

    崔韫道:“是不太好。”

    “嗯。”琥珀点头。

    “做好了送我吧。”

    “欸?”

    崔韫温和浅笑,握着香囊:“送给我,你不愿意么?”

    “并非不愿,”琥珀道,“我只是觉得,公子想要什么好的香囊没有呢?何苦要这个次品,公子是在与我说笑么?”

    崔韫说:“做好了送给我。”

    “好。”

    琥珀已经洗漱过,没有换上寝衣,穿上整齐的襦裙,连发髻也一丝不苟地扎起来,上面只簪了一支木钗。再穿上鞋子,便可以这样出门。

    烛光映照得她的脸颊有些粉,抿紧红润的唇,素手把补汤倒进瓷碗,“我煮了补汤,公子喝一些吧。”

    崔韫目光沉沉,眼底像是有墨色的浓雾缓缓涌动。

    “这是什么?”他故意问。

    “行房前喝下,以免精气泄耗太过……”

    她说这番话时刻意板着脸,襦裙上方的肩颈却悄悄红了一片,无声流露羞怯。

    崔韫饶有兴味道:“你觉得我需要这些汤药?”

    琥珀想不到会被追问这些话,一向嘴有些笨,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竟像自己中了药一般,满面红云近似羞愤。

    崔韫好心道:“好了,我喝就是。”

    崔韫对于吃不惯的口味甚是挑嘴,喝到一半时小口小口地抿下去。

    琥珀一直看着他,见状道:“公子,别再喝了。”

    “不喝,岂不是辜负了琥珀的一片苦心。”

    “别喝了。”

    琥珀把补汤和瓷碗一起装回托盘,端来漱口的茶水,动作利落有序。崔韫却从那瓷碗和托盘的碰撞声中听出了一丝焦急之感。

    他望着琥珀的侧脸,多新奇啊,对他生气的琥珀。

    她弯折双膝跪坐在他身畔,头顶和肩颈上铺洒了一层疏疏落落的烛光,睫毛像两把扑闪的小扇子,很容易叫人看出来,她有多紧张。

    “琥珀。”

    她如惊弓之鸟。

    崔韫牵起了琥珀的手,缓步走向床榻,自己先坐进去。

    琥珀跪在床上,双手颤抖着解了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