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忍不住干呕起来。

    2

    母亲见状,面上终于浮上些担忧。

    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轻声责备道:

    “你和青韵都是我亲生的,可怎么偏偏你是个犟种,若你能有你姐姐一半懂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是要你去认个错,你便做出这般模样给我看。”

    我一声不吭。

    眼泪簌簌往下掉。

    母亲看着我,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什么。

    只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偌大的祠堂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人。

    院子里传来父亲的怒喝声:

    “那个孽障认错没有?若不肯认错,这几天便连口水也不许给她喝!”

    母亲连忙上前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从小就是这副倔性子,认准的事便不肯低头,从来不懂服软。”

    “你莫要气坏了身子,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或许就想通了……”

    父亲的语气里满是嫌恶:

    “从小就不如青韵乖巧懂事,脾气犟得像头驴,她这般粗鄙,也不知那宁侯府老夫人看上她什么,还说等她及笄后来提亲

    母亲低低叹息了一声。

    “她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起码她是孝顺的。这些年若不是她日日帮我调理身体,我的身子恐怕还熬不到今日……”

    谈话声渐渐淡去,脚步声也随着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院子深处。

    我伏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哭自己的卑微与不甘。

    哭自己明明掏心掏肺地孝顺父母,到头来却落得个那般凄惨下场。

    不知哭了多久,嗓子发哑,我才渐渐止住哭声。

    抬手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晚翠猫着腰悄悄溜了进来。

    怀里还抱着一团东西。

    她蹑手蹑脚地跑到我身边,蹲下身,压低声音道:

    “小姐,我偷偷给您拿来了干净衣物和蒲团。您快把湿衣服换了,再这样下去,若染了风寒,落下病根可怎么得了!”

    我看着眼前这张满是关切的小脸,眼眶忍不住发烫。

    晚翠是我的贴身丫鬟。

    府中上下,唯有她会真心疼我。

    只是上一世抄家后,她被转卖到偏远之地。

    待我回京后,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却只得到她被主家苛待致死的消息。

    每每想起,便如万箭穿心。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那样的悲剧重演。

    3

    晚翠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我换下湿透的衣衫。

    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

    “小姐,明明是大小姐非要抢您的玉簪,争执间,是她自己没站稳才掉进湖里的。”

    “您为了救她,也跟着落了水。”

    “可老爷夫人不仅不心疼您,反倒怪您不懂事,罚您跪祠堂,这也太不公平了!”

    听着她为我打抱不平,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我压下喉间的哽咽,轻声问:“晚翠,今儿是什么日子?”

    晚翠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小姐,您怎么忘了?今儿是上元节啊,原本咱们还打算晚上去街上看花灯、猜灯谜呢。”

    “可谁料,大小姐方才看到您头上的玉簪,就非要抢,您不肯让,才闹成了这样……”

    上元节……

    我心猛地一沉。

    如果没记错的话,距离父亲触怒天颜、全家被贬流放,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夜深了。

    祠堂里只有我一人。

    炭盆是晚翠偷着送来的,盆中炭火噼啪作响,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