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因谏言过激,触怒天颜,致使全家被流放。
临行前,他以先帝御赐的玉带换取姐姐特赦,将她托付给自己恩师照顾。
在北疆,为了奉养双亲,我不得不抛头露面,在市集支起羊汤摊维持生计。
五年后,圣心终于回转,父亲官复原职。
可当我们重返京城,我却成了府中最不堪的存在。
父母亲看我的眼神满是嫌恶,仿佛我丢尽了家族颜面。
下人偷偷议论我,说我身上总有股恶心的羊膻味。
就连曾与我订婚的竹马,也早已娶了姐姐为妻。
后来,父亲做主,将我许给了一位年过五旬的同僚做续弦。
我抵死不嫁。
父亲盛怒之下,让下人将发着衣衫单薄又发着高烧的我扔进马厩反思。
那个寒冷的雪夜,我被冻死在四面透风的马厩里。
再睁眼,我回到父亲被贬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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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祠堂冰冷的地砖上。
身上的衣衫还在不断滴着水,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子里,冻得我浑身发僵。
母亲站在我身侧,语气带着指责:
“你姐姐喜欢你那支玉簪,你让给她便是,一支簪子而已,能有多金贵?非要跟她争来抢去,最后竟害她坠入湖中。”
“现在正值腊月,若害她落下寒疾,可如何是好?”
说着,她越想越气,指尖狠狠戳了戳我的额头。
她自始至终没注意到,我身上的衣衫还在不断滴着水。
“幸好你姐姐身边的婢女熟识水性,及时救了她,否则你岂是只有跪祠堂这么简单?”
母亲的声音里满是苛责,
“你现在就把那支玉簪送去给你姐姐赔罪,再去书房给你父亲好好认个错,态度诚恳些,他关你几日便会放你出去。”
我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压制住全身的颤抖。
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渐渐浮现在眼前。
四面透风的马厩,浑身滚烫的身体。
我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料,蜷缩在冻得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雪花从马厩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脸颊。
我却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没有。
奄奄一息时,母亲仍居高临下看着我。
语气听似劝解,实则字字无情:
“青禾,你已经二十一岁,又在市井抛头露面这么多年,便是嫁与钱大人做续弦,也算得是高攀了。”
“钱大人虽年过五旬,可人家是正四品官员。”
“你父亲如今刚复职,正缺朝中助力,钱大人是阁老门生,这门亲事,对你父亲大有裨益。”
我想开口反驳。
可喉咙却被高烧烧得干涩发紧,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母亲见我蜷在地上一言不发,不由有些恼怒:
“事到如今,你难不成还惦记着宁远舟?他现在可是你的姐夫。”
“况且,你看看你如今这副粗鄙模样,就连给人做妾,人家都未必肯要!”
母亲的话,像淬了毒的刀。
一刀捅进心口,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若不是当年我在北疆冰天雪地里支起那座羊汤摊,他们连流放后的第一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我起早贪黑,挣来的银子却丝毫都舍不得乱花。
连点润肤的油脂都不舍得买。
任由双手和脸颊被北疆的寒风刮得布满裂。
可五年后随他们回京,他们却只嫌我皮肤粗糙,嫌我身上带着洗不掉的羊膻味,觉得我给他们丢人。
而曾经那个脸红着说要娶我的人,也早在三年前,与姐姐成了婚。
回想起上一世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