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会击溃她。
但也会让她彻底站到我这边。
下午,顾廷之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七个。
第八个电话之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妈跟我说了你的话。你到底在搞什么?大哥的死跟婉柔有什么关系?"
我回了一条:"等检验结果。"
"什么检验结果?"
我没有再回。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没有再发消息。
晚上,蒋律师来了酒店。她带了一份法院的通知。
"顾廷之收到传票了。他请了律师,但没有委托反诉。说明他目前不想把事情闹大,想私了。"
"我不接受私了。"
"我知道。但他的律师提了一个条件。"蒋律师把文件递给我,"他愿意同意离婚,但要求小宝的抚养权归顾家。理由是你目前没有固定收入和住所,不具备独立抚养条件。"
"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吗?"
"如果你真的没有收入和住所,站得住。"
我看着那份文件。
上辈子他们就是用这一招把小宝留在了顾家。
这辈子我不一样了。
"蒋律师,我外公名下有一套商铺,两年前过户到了我母亲名下。那套商铺的月租金收入够我和小宝的生活支出。另外,城建设计院的入职通知还在有效期内,我下周可以去报到。"
蒋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准备得很充分。"
"是啊。"我说。
"活了两辈子了。"
蒋律师没听懂这句话,但也没追问。
第十五章
检验结果出来的那天是周四。
林敏把报告送到酒店的时候,我正在给小宝换衣服。
她把报告拍在茶几上。
"你最好坐下来看。"
我把小宝放进婴儿床,拿起报告。
白瓷壶壶壁沉积层检测报告。六页纸,最后一页是结论。
"在送检样本壶壁内侧沉积层中,检出微量地高辛成分。地高辛为强心类药物,正常剂量可治疗心力衰竭。但超量服用可导致心律失常、心脏骤停,严重者可致死。结合壶壁残留量推算,原液中地高辛浓度约为常规口服剂量的四至六倍。"
四到六倍。
顾廷远常年服用的心脏药物里就有地高辛。正常剂量是一片。四到六倍就是四到六片。
研碎了撒进茶壶里。
白色粉末。
周嫂说的白色粉末。
我把报告放在茶几上。
林敏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宝翻身发出的窸窣声。
"这东西能作为证据吗?"我问。
"单独不行。茶壶不是从案发现场封存的,中间隔了三年,取证链条不完整。律师会说可能是别人事后放进去的。"
"但配合周嫂的证词、急救报告里的口腔残留记录、还有报警延迟的四十七分钟。"
"拼在一起,够立案了。"林敏说,"但不一定够定罪。"
"不需要定罪。"
林敏看着我。
"我只需要让顾家所有人知道真相。"
"然后呢?"
"然后让苏婉柔自己选。是接受调查,还是把她跟顾廷之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来换我不追究。"
"你要用大哥的案子逼她开口?"
"她手里一定还有东西。关于顾廷之的,关于顾家的。她在这个家待了八年,不可能只有一个秘密。"
林敏嚼着棒棒糖想了一会儿。
"你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了吗?"
"知道。她搬去了城南一个叫翠湖花园的小区。那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顾廷之的名字。"
"他名下给她买的房?"
"三年前买的。买房的时间比大哥去世还早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