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检测出是否含有对心脏有影响的药物成分?"
"可以试。三天给结果。加急的话,要加百分之五十的费用。"
"加急。"
我付了款。
三天。
三天之后,顾廷远的案子就不只是一个家丑了。
回到酒店,小宝醒了,正在被外公派来的阿姨哄着。
"少奶奶,宝宝刚喝了奶,精神挺好的。"
我把小宝接过来抱在怀里。
手机震了一下。
顾廷之的消息,从免打扰里弹出来。
"宋清,苏婉柔今天走了。她搬出顾家了。你可以回来了。"
我看了看这条消息。
苏婉柔走了。
但她不是被赶走的。是她自己选择走的。
她在跑。
带着她的秘密跑。
她以为离开顾家就安全了。
可她不知道,白瓷壶已经不在厨房里了。
第十四章
苏婉柔走后的第二天,钱素芬亲自来了酒店。
我没想到她会来。上辈子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离开过顾家大宅的势力范围。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外套,脸上没有化妆,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
"我能进去坐坐吗?"
我让开了门。
钱素芬进来之后先看了看小宝。小宝正在婴儿床里啃自己的拳头,看见有人靠近,乌溜溜的眼睛瞪了她一下。
"长大了。"钱素芬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有接话。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水没有碰。
"宋清,你是不是铁了心要离婚?"
"是。"
"婉柔已经走了。廷之也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她有任何来往。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行吗?"
"妈,我问您一件事。"
"你说。"
"大哥去世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钱素芬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
"我在自己房间。"
"几点知道大哥出事的?"
"婉柔来敲我的门。大概九点多。"
"她敲你门的时候说了什么?"
钱素芬回忆了几秒。
"她说廷远晕倒了,她打了急救电话了。"
"她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很慌。哭着进来的。"
"真的很慌吗?"
钱素芬看着我,皱起了眉。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过几天您就知道了。"
"宋清,你不要拿廷远的事来做文章。"钱素芬的声音硬了一截,"他走了三年了。不管怎样,他是我的大儿子。他的事,我不允许任何人拿来当筹码。"
"妈。"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大哥不是自然去世的呢?"
钱素芬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
"你有证据?"
"在查。"
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气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她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在茶几上磕了一声。
"如果是真的。"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如果廷远的死真的有问题。那婉柔。"
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个母亲意识到自己可能把杀害儿子的凶手养在身边三年、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时的那种恐惧。
"查清楚。"她站起来,声音抖得厉害,"如果是真的,我亲手把她送进去。"
她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窗前看她走出酒店大门。她上了车,车没有马上走。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司机没有发动车,等了大概五分钟,车才缓缓驶离。
我收回视线。
钱素芬这个人,不坏,但懦弱。她的所有偏心都建立在"大儿子已经死了所以要弥补"的逻辑上。如果大儿子的死本身就是一场谋杀,那她之前的偏心就变成了对凶手的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