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的棒棒糖棍子差点掉了。
"等等。你是说,大哥还活着的时候,顾廷之就给苏婉柔买好了房子?"
"对。"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计划不是大哥死后才开始的。大哥死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房间里的空气冷了几度。
林敏把棒棒糖拿出来,握在手里。
"宋清,你确定要查下去?这个坑挖下去,底下可能全是脏东西。"
"正因为全是脏东西,我才要挖干净。"
当天下午,我让蒋律师带着检验报告去了公安局。
不是正式报案,是咨询。蒋律师有一个老同学在刑侦大队,帮忙看了看材料。
对方的意见是:材料有疑点,但不够启动正式调查。需要补充两样东西。
第一,在场人的直接证词。
第二,死者生前的用药记录和处方,用来证明地高辛确实是他的常用药,以及证明他不可能自己超量服用。
在场人的证词,有周嫂。
用药记录和处方,要去顾廷远生前的主治医生那里调取。
"这个我能查。"蒋律师说,"但需要直系亲属的授权。"
"钱素芬。"
"对。她是顾廷远的母亲,可以授权调取医疗记录。"
"她会授权的。"
我拨了钱素芬的电话。
这一次,她接得很快。
"妈,检验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什么结果?"
"大哥去世那天晚上喝的茶里,有四到六倍剂量的地高辛。"
又是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哭,不是喊。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像动物受了伤一样的闷响。
"妈。"
"我来签。"她的声音嘶哑,"你需要什么授权,我来签。"
"明天上午,蒋律师会去顾家找您。"
"好。"
电话挂断。
我坐在酒店的窗边,手机搁在膝盖上。
窗外的天快黑了。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上辈子我死在顾家二楼的走廊上,最后看到的是苏婉柔高跟鞋的鞋底。
这辈子我坐在酒店的窗前,最后看到的是整个城市的灯火。
感觉不一样。
第十六章
钱素芬签完授权书的当天晚上,顾廷之来了酒店。
他没有预约,直接敲的门。
我从猫眼里看到他站在走廊上,领带松了,头发没有之前那么整齐。
我打开了门。
"进来说。小宝睡了,别吵。"
他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房间。看到了婴儿床里的小宝,看到了茶几上的文件,看到了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婴儿衣物。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握。
"妈今天签了什么?"
"你问她了?"
"问了。她不肯告诉我。只说了一句'如果你大哥的死有问题,我一定要查清楚'。你跟她说了什么?"
"实话。"
"什么实话?"
"苏婉柔在你大哥去世那天晚上,在他的茶里加了超量的心脏药物。"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喉咙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吞了一下口水,又像是想说什么但咽了回去。
"你有证据?"
"有。茶壶的检验报告,周嫂的证词,急救记录上的口腔残留物备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
"宋清,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捅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情人是个杀人犯。"
他的手攥紧了。
"她不是杀人犯。"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在你大哥倒地之后四十七分钟才报警?为什么她抢在家属之前签了放弃进一步检验的知情同意书?为什么她在你大哥还活着的时候就住进了你买的房子?"
"那套房子不是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