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
"走了。"周嫂的声音哽了一下,"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大少爷去世了。我一直觉得不对劲,但我没有证据,也不敢说。大少奶奶对我很客气,但她看人的眼神,有时候会让我后背发凉。"
"你今天为什么愿意说了?"
周嫂沉默了几秒。
"因为今天满月宴上她的脸。停电的时候她抢你手里东西的那一下,我离得近,看得清楚。她的表情跟三年前端茶上楼时一模一样。"
"什么表情?"
"不慌。做了那么大的事,一点都不慌。正常人做坏事手会抖,她不抖。她做那些事的时候像在做家务。"
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窗外是城东的夜景,灯光密密麻麻。
"周嫂,你说的这些,愿意在录音里再说一遍吗?"
"可以。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我在顾家干了快二十年了,攒的钱都在工资卡上。大少奶奶要是知道我说了这些,我连饭碗都保不住。"
"我保证。"
"行。"
我挂了电话,把对话内容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给蒋律师:"帮我联系一下法医鉴定方面的专家。三年前的案子,如果申请开棺验尸,需要什么程序?"
蒋律师回得很快:"需要直系亲属同意,或者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存在非正常死亡嫌疑。你有证据吗?"
"正在拼。"
"拼好了随时找我。"
我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宝。
他翻了个身,小脚丫蹬掉了被子。
我弯腰给他盖好,手指碰到他的脸。
柔软,温热。
上辈子这张小脸在苏婉柔手下变得削瘦、苍白,眼睛里全是恐惧。
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他一根手指。
门铃响了。
是外公派来的人,提着两只保温桶。一桶排骨汤,一桶白米粥。
"老爷子说您月子还没做完,让您好好吃饭。"
我接过保温桶。
排骨汤很烫,热气扑在脸上,有一瞬间我的鼻子酸了。
上辈子月子里我只能喝苏婉柔端来的粥,每一口都没有味道。
我坐下来,喝了一碗汤,吃了两碗粥。
吃得干干净净。
手机又响了。
顾廷之。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你在哪?"
"不在家。"
"你把孩子带走了?"
"小宝是我的孩子,我带他去哪用不着跟你报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宋清,你今天在满月宴上闹的那一出,让顾家的脸丢尽了。我不想跟你计较。你带着孩子回来,过继的事我们不提了。"
"不提了?"
"不提了。但离婚的事,也不要再提。"
"你的意思是,你跟苏婉柔的事就这么算了?"
"那件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他没有回答。
"是让苏婉柔搬走,还是让你搬走?还是你们一起搬到外面去住,眼不见心不烦?"
"宋清,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难听?"我笑了一声,"你和你死去的大哥的老婆滚在一起,生了一个孩子,引产了还留着亲子鉴定当纪念品。这些事,怎么说才不难听?你教教我。"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
"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苏婉柔会离开顾家。"
"她离开顾家?然后呢?她带着你的秘密离开,你松一口气,继续当你的好丈夫好儿子?"
"你到底想怎样?"
"我已经告诉你了。离婚。"
"不可能。"
"那法庭上见。"
我挂了电话。
把他的号码设成了免打扰。
第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林敏来了酒店。
她带了一袋子包子和一份当天的报纸。
报纸的社会版第三页,有一条不大的新闻,标题是"本市名流家族满月宴惊现家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