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自己上去看。"
林敏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表情收了。
"宋清，你知道方晓曼的老公孙良是做什么的吗？"
"做工程的。"
"表面上是做工程的。实际上他这两年接的活全是顾廷之介绍的。"林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我，"他跟苏婉柔的关系不只是闺蜜的老公那么简单。苏婉柔让他跑腿送东西，他连犹豫都不犹豫。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婉柔在顾家的根扎得比我以为的深。"
"对。你把满月宴上的面子撕了，她丢了皮。但她的根还在。"
我看着林敏。
"你查到什么了？"
"你让我查的大哥顾廷远的死因。"林敏把声音压到最低，"三年前，顾廷远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心脏骤停。但我找到了当时接诊的急救医生。"
"他怎么说？"
"他说顾廷远送到医院的时候，心脏骤停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正常情况下，心脏骤停发生后几分钟内就该打急救电话。但报警记录显示，从发病到报警中间隔了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
"谁报的警？"
"苏婉柔。她是唯一的在场人。"
我站在酒楼大堂里，抱着熟睡的小宝。
走廊尽头的灯光映在地砖上，人来人往的影子晃动着。
四十七分钟。
一个心脏骤停的病人在地上躺了四十七分钟，旁边的人才打急救电话。
不是来不及。
是不想来得及。
第十二章
我没有回顾家。
带着小宝住进了城东外公安排的酒店。
两室一厅的套房，婴儿床、奶粉、尿布，全部提前备好了。
外公做事从来不问第二遍。我说"我可能要从顾家搬出来"，他就按搬出来的标准准备。
安顿好小宝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看林敏发来的那些资料。
顾廷远的死亡证明。急救记录。报警时间记录。
三年前那个晚上的时间线拼起来是这样的：
晚上八点十五分，顾廷远在家中突发心脏骤停。
晚上九点零二分，苏婉柔拨打了急救电话。
晚上九点十八分，急救车到达。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医院宣布死亡。
中间那四十七分钟，苏婉柔在做什么？
上辈子没人问过这个问题。
顾廷远有心脏病史，突发骤停在医学上说得通。钱素芬悲痛过度没细想。顾廷之忙着安慰大嫂。我那时候刚嫁进顾家不到一年，什么都不懂。
这辈子，这四十七分钟变成了一根刺。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宋清吗？我是周嫂。"
周嫂的声音很低，像是捂着手机在打电话。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你上次给我名片的时候背面写了。少奶奶，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本来不该我说的，但今天满月宴上闹成那样，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你说。"
"三年前大少爷去世那天晚上。"她顿了一下，"我那天值班，在厨房收拾到很晚。大概八点多的时候，我听见大少奶奶从楼上下来，进了厨房。"
"她来厨房干什么？"
"泡茶。她说大少爷想喝杯热茶。我说我来泡吧，她说不用，自己动手。她用的是那套白瓷壶，加了两种茶叶，我看到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包东西撒进去。"
"什么东西？"
"不知道。很小一包，白色粉末。我当时以为是药。大少爷长期吃心脏的药，她平时也会帮他泡药茶。"
"然后呢？"
"然后她端着茶上楼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我听见楼上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我想上去看看，但大少奶奶从楼梯上下来了，说大少爷睡了，让我早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