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楼，打开行李箱，把信封和牛皮纸袋取出来。
装进一个帆布袋里，带下楼，放进了我车后备箱的备胎夹层里。
苏婉柔就算翻遍整个房间，也找不到了。
第七章
满月宴当天。
锦云酒楼三楼，宴会厅已经布置完毕。
二十张圆桌铺着浅金色的桌布，每桌中央摆着一个花篮，正前方的舞台上挂着一条横幅："顾家小公子满月之喜。"
我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宴席中午十二点开始。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我确认了麦克风和投影设备的位置。投影幕在舞台正中，连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把一个装了文件的文件夹放在电脑旁边，用一块桌布盖住了。
十点半，苏婉柔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着一对珍珠耳环。上辈子这套打扮让她在宴席上收获了无数赞美，所有人都说"大少奶奶真是端庄大方"。
她看见我已经在了，笑了一下："宋清，来得真早。辛苦你了。"
"不辛苦。"
她扫了一圈宴会厅，目光在舞台上的投影设备那里停了一下。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放小宝出生时的照片和视频。"
"哦。"她点点头，"那挺好的。"
她没有多问。
十一点，钱素芬带着顾廷之到了。
钱素芬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套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项链，脸上是那种在大场合才会有的矜持笑容。
顾廷之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扫了一下宴会厅的布置，朝我走过来。
"座位表我看了。主桌上大嫂坐在妈旁边，你坐在我旁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过继的事，我会在敬酒之前宣布。你到时候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我说完之后，你起来说几句话，表个态。就说你也觉得大嫂不容易，愿意让小宝认大嫂当妈。"
他的语气像在安排一场商务会议的流程。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对视了四年。
结婚之前我以为他是个沉稳可靠的人，话不多，但做事有条理。
结婚之后才知道，他的沉稳是冷漠，他的有条理是控制。
"行。"我说。
"你真答应了？"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
"你到时候看吧。"
他的眉心动了一下，想再说什么，被钱素芬叫走了。
十一点半，宾客陆续到了。
顾家的亲戚，顾廷之的生意伙伴，钱素芬的牌友，苏婉柔的闺蜜。三三两两走进宴会厅，笑着寒暄，找自己的座位。
赵太太嗓门最大，进门就喊："哎呀，这布置得可真气派。婉柔的审美就是好。"
苏婉柔站在门口迎客，笑着应酬。
方晓曼在她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苏婉柔的笑容微微深了一点。
我站在角落里，抱着换好新衣服的小宝。
"少奶奶。"一个服务员走过来，低声说，"有一位姓方的先生说是您请的，没有请帖。"
"让他进来。方记者，戴眼镜的。告诉他坐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服务员去了。
一分钟后，方致远走了进来，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他拉开双肩包的拉链，露出里面一台专业摄像机的镜头。
我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回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点头。
十二点整。
宴席正式开始。
钱素芬先讲了一段话，无非是感谢各位赏光、顾家添丁大喜之类的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