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号码是一个记者的。
方致远,本市都市晚报的社会新闻记者。上辈子他曾经试图报道顾家的一些内幕,但被公关压了下去。这辈子我不需要他写报道,我只需要他带一个摄像机来满月宴现场。
有镜头在,所有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留下记录。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方记者,明天锦云酒楼三楼有一场家宴。可能会有你感兴趣的独家新闻。带设备来。请帖我安排。"
他回得很快:"什么级别的新闻?"
"顾家。"
三分钟后,他回了两个字:"我到。"
中午,我带着小宝在二楼阳台上晒太阳。
阳台正对着后院。
后院的花廊下面,苏婉柔正在和顾廷之说话。
他们站得很近,但没有肢体接触。苏婉柔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顾廷之侧身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但苏婉柔忽然抬起头,说了一句话。顾廷之的表情变了,脸转向她,似乎在确认什么。苏婉柔又说了几句。顾廷之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然后两个人同时朝主宅的方向走回来,一前一后,隔了两步的距离。
进门之前,苏婉柔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的方向。
我没有躲。
她看到了我。
我看着她。
她收回目光,进了门。
下午三点,外公到了。
我没有声张。我在小区门口接的他。
外公七十六岁了,头发全白了,但腰杆挺直,走路不用拐杖。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外公。"
"嗯。"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瘦了。"
"忙的。"
"小宝呢?"
"在家睡觉。"
"明天宴席上我见他。"他没有多寒暄,"你电话里说的事,我让人查了。结果比你说的还严重。"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人。
年轻人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
"你慢慢看。明天宴席上,你做你该做的事。其他的,外公给你兜底。"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打开文件袋。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外公,您住哪儿?"
"城东,我自己安排了。不进你们顾家的门。"他说完,停了一下,"明天我再进。"
他说"明天再进"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我听出了分量。
上辈子外公在我嫁进顾家之后就没来过。他和钱素芬不对付,两家人几乎不往来。顾家的人只当我娘家是个普通人家,没什么背景。
他们不知道外公年轻时做过什么。
这些事,明天他们会知道。
送走外公,我回到顾家。
刚进门,周嫂在门厅里拦住了我。
"少奶奶。"她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
"怎么了?"
周嫂犹豫了一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把备用钥匙。
"少奶奶,您行李箱的备用钥匙。大少奶奶下午让我去配的,说是您让她帮忙拿东西。"
我看着那把钥匙。
苏婉柔的手已经伸到行李箱了。
"周嫂,钥匙你拿着。"我把钥匙推回她手里,"如果大少奶奶再找你做类似的事,你来告诉我。"
周嫂低着头,声音很轻:"少奶奶,我在顾家干了快二十年了。有些事,我不该说。但您对我好,逢年过节都记着给我家孩子买东西。我不想看着您吃亏。"
她攥着那把钥匙,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大少奶奶,她不是个简单人。您小心。"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站在门厅里。
行李箱里的东西必须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