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秋的脸沉下来。
「姜照眠，高考不是让你争一口气的时候，你要为大局考虑。」
大局。
又是大局。
陆霏霏吐我答题卡，是大局。
陆建川堵我家门，是大局。
我妈被气进医院，也是大局。
我的人生在他们嘴里，好像天生该让路。
楼梯下传来脚步声。
陆建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陆霏霏和年级主任。
「不用等下午。」
陆建川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学校家长群截图。
有人已经发了小作文。
「三考场姜某因嫉妒同班女生，考前恶意举报对方身体异常，导致女生紧张呕吐，语文考试严重受损。」
下面一串家长在骂。
「这种学生心理太阴暗。」
「建议取消考试资格。」
「害人精。」
程砚秋脸色难看。
「谁发出去的？」
陆霏霏低声说：
「我不知道，可能是刚才有同学告诉家长。」
她抬眼看我，眼泪又来了。
「照眠，我真的不想闹大，你只要说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行。」
「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
「你呕吐前为什么往我桌上偏？」
陆霏霏像被吓住。
「我当时难受，哪里顾得上方向？」
陆建川冷笑。
「你还想污蔑我女儿故意吐你？」
年级主任打圆场。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谁故意，双方都克制。」
没有证据。
这四个字把我钉在原地。
走廊另一端，韩老师拿着记录表过来。
「主考让姜照眠去考务室说明情况。」
程砚秋立刻说：
「不用了吧，下午还要考试。」
韩老师看他一眼。
「考务组要求。」
陆建川跟着迈步。
「我也去。」
「家长不能进考务室。」
韩老师挡住他。
陆建川抬高声音：
「我女儿被欺负成这样，我为什么不能去？」
围观的老师越来越多。
陆霏霏捂着胃，突然往地上一蹲。
「爸，我好疼。」
局面一下乱了。
校医跑过来，年级主任喊人拿担架，程砚秋回头瞪我。
「姜照眠，你满意了？」
那句话砸下来的瞬间，考务室门口的巡考老师正拿着一份监控调取申请单走出来。
5.
巡考老师叫许知遥。
她把申请单夹在文件板上，视线扫过我们。
「三考场突发情况，按流程调取走廊和考场监控备查。」
陆建川的脸顿时绷紧。
「我女儿都这样了，你们还要查她？」
许知遥不急不慢。
「查的是突发情况，不是查某个人。」
陆霏霏蹲在地上，手指攥住校医袖口。
「老师，我不舒服，我想先休息。」
「可以。」
许知遥点头。
「校医陪同，休息室有监控。」
陆霏霏嘴唇抖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程砚秋低声提醒我。
「进去后少说话，别扩大矛盾。」
考务室里有主考、副主考，还有两个工作人员。
我的污染试卷、原答题卡照片、考场记录表都放在桌上。
主考问得很细。
「开考前为什么申请特殊处理？」
「相邻考生自述胃不舒服，且面色异常。」
「你们平时有矛盾吗？」
这个问题像坑。
我答得很慢。
「没有公开冲突，但成绩接近，存在竞争关系。」
副主考抬头。
「你认为她故意？」
「我认为她的身体状况已足以影响考试秩序，所以申请记录。」
主考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许知遥把监控调出来。
画面里，陆霏霏进考场前在走廊坐了几分钟。
她拿出一盒牛奶，撕开吸管包装，低头喝了两口。
我的呼吸停住。
可画面很快被人挡住。
一个穿白衬衣的学生从镜头前经过，牛奶盒上的日期看不清。
副主考皱眉。
「这只能证明她喝过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