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老师,我不用新卡。」

    手心全是汗,笔杆差点握不住。

    男监考语气变硬。

    「答题卡疑似污染,按规定需要更换。」

    「只是折痕和水痕,没有污染答题区域,也没有影响扫描识别。」

    我盯着韩老师。

    「请您拍照留档后交主考判断,不要直接让我重填。」

    韩老师迟疑。

    讲台上的时钟指向九点二十分。

    每一秒都像刀刮。

    男监考把备用卡往前推。

    「主考判断也需要时间,你先重填,别耽误自己。」

    这句话听起来为我好。

    上辈子我就是信了这种为我好。

    重填姓名、准考证号、选择题,作文没收住尾。

    少的不是几分钟,是一整个人生。

    我把原答题卡压在手下。

    「我要求保留原卡继续作答,若最终判定无效,再按规定处理。」

    后桌男生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别折腾了?大家都要考试!」

    旁边一排也有人小声附和。

    「烦死了。」

    「考场上搞特殊。」

    委屈涨到喉咙,又被我硬生生咽回去。

    韩老师看见我眼眶发红,声音低了点。

    「姜照眠,你先答题,这件事我记录。」

    她拿出考场记录表,写下时间。

    九点二十一分,三考场陆姓考生呕吐,污染相邻考生试卷边缘,答题卡边角折损。

    看见那行字,我才重新落笔。

    可污染的试卷已经被收走。

    备用试卷送来时,题已经浪费了七分钟。

    陆霏霏被带到门外,隔着玻璃窗还在哭。

    她没去医务室。

    她站在走廊椅旁,边哭边向赶来的巡考老师说话。

    隔着门,我听不见内容。

    但巡考老师的视线一次次落在我身上。

    语文考试像一场凌迟。

    写作文时,广播提醒还剩十五分钟。

    指节酸得发疼。

    我把最后一段压缩成三行,铃声响起时,句号刚刚落下。

    答题卡被收走的瞬间,韩老师低声说:

    「姜照眠,考完留下。」

    周围考生纷纷看我。

    陆霏霏已经坐在走廊长椅上,披着校医的外套。

    她爸陆建川站在她身边,西装裤笔挺,手里攥着手机。

    看见我出来,他大步走来。

    「你就是姜照眠?」

    带队老师拦了一下。

    「家长不能进入考务区域。」

    陆建川指着我。

    「我女儿考前好好的,被她当众羞辱到呕吐,这事必须有说法!」

    走廊里全是刚出考场的学生。

    手机都被封着,可嘴不用封。

    「原来是她。」

    「我在三考场,闹了好久。」

    「陆霏霏吐成那样还坚持,挺可怜的。」

    陆霏霏靠在椅背上,虚弱地拉住陆建川衣角。

    「爸,算了,别影响照眠下午考试。」

    这句话一出,陆建川更怒。

    「她影响你考试的时候怎么没算了?」

    带队班主任程砚秋挤过来。

    他先看陆霏霏,再看我,眉头皱得很深。

    「姜照眠,你跟我过来。」

    熟悉的语气让我胃里发冷。

    上辈子也是他。

    他说高考期间稳定最重要。

    他说陆家情绪激动,你先低个头。

    他说你语文已经受影响了,别把后面科目也毁掉。

    这次,他把我带到楼梯拐角,第一句话还是:

    「你太冲动了。」

    4.

    楼梯间没有监控。

    这点我上辈子后来才知道。

    程砚秋站在窗边,压着火。

    「陆霏霏身体不舒服,你作为同学,不关心就算了,为什么要在开考前举手说她异常?」

    「因为她确实异常。」

    「那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程砚秋揉了揉眉心。

    「现在陆家要求学校给说法,下午数学马上考,你先去跟她道个歉,把事情按下去。」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我为什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