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让工作人员继续往前调。
候考区监控里，陆霏霏站在垃圾桶旁，把牛奶盒捏扁扔进去。
许知遥暂停，放大。
画面模糊，保质期位置被她手指遮住。
陆霏霏很谨慎。
上辈子我能看清，是因为后来的高清监控由公安调取，角度也不止一个。
现在考点临时查看，根本不够。
工作人员翻了垃圾桶。
牛奶盒没了。
清洁工说八点四十统一收过一次垃圾，已经运到校外垃圾站。
陆建川在门外听见消息，立刻冷笑。
「一盒牛奶也能被你们拿来做文章？」
主考冷声让他离开。
陆建川转身就打电话。
没过多久，程砚秋的手机震个不停。
家长群截图继续发酵。
有人把我的名字扒了出来。
「姜照眠，一中高三一班，平时就争强好胜。」
「听说她家条件一般，特别想拿奖学金。」
「穷疯了吧，高考都害人。」
程砚秋把手机递给我看，语气疲惫。
「你看看，现在怎么办？」
屏幕里每个字都像唾沫。
「报警。」
考务室一下静了。
程砚秋怔住。
「你说什么？」
我看着主考。
「有人散布我的个人信息，恶意造谣影响我后续考试，我申请考点报警，并请学校出具情况说明。」
陆建川在门外听见，直接冲进来。
「你还敢报警？」
许知遥挡在他面前。
「请家长退出去。」
陆建川指着我的鼻子。
「小姑娘，别把路走绝了。」
门口的光被他挡住一半。
下一秒，我妈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谁要把我女儿的路走绝？」
6.
江素琴还穿着早餐店围裙。
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被汗黏在额角。
她手里攥着一张临时通行条，脸色白得吓人。
上辈子，她是在下午考完才知道。
这次消息传得太快，亲戚把群截图发给了她。
看见她出现，我鼻子酸得发疼。
陆建川上下打量她，语气里带着轻慢。
「你是姜照眠家长？来得正好，你女儿把我女儿害到进医务室，你们必须道歉。」
江素琴把我拉到身后。
「我女儿有没有害人，查清楚再说。」
「还查什么？」
陆建川把手机打开。
「整个考场都看见她针对霏霏。」
江素琴抬头。
「整个考场也看见你女儿吐到我女儿桌上。」
走廊一静。
陆建川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妈声音不高，却稳。
「我女儿高考被影响，我还没找你要说法。」
程砚秋赶紧过来劝。
「姜妈妈，您先冷静，高考期间不要激化矛盾。」
江素琴看他。
「程老师，受害学生家长来维权，叫激化矛盾？」
程砚秋被堵得说不出话。
陆霏霏被校医扶着从休息室出来。
她看见我妈，眼泪立刻掉下来。
「阿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难受得控制不住。」
她道歉的姿态太熟练。
先把自己放低，再把别人架高。
只要我妈继续追究，就是欺负病人。
江素琴却没接她的话。
「既然不是故意，那就让监控说话。」
陆霏霏低下头，肩膀发抖。
陆建川怒道：
「我女儿现在身体不好，你们还逼她？」
许知遥拿着手机走过来。
「派出所民警已经联系考点，下午考试前会先固定网络造谣证据，考试不受影响。」
陆建川噎住。
主考也开口：
「上午三考场突发事件，考点会按规定上报，姜照眠考生答题卡经初步检查可继续使用，污染试卷已更换，过程有记录。」
这算是给了我一个暂时的保护。
可家长群里的骂声还在滚。
午休只有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