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是什么呀?”饭饭问。
他记住了一点,有灵力就可以让五虎退的小老虎变多。
五虎退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他们的审神者很弱,灵力只有一点点,所以到现在为止也只显化了一只小老虎……
“灵力就是你自身的力量。”门外有人说。
两人齐齐往外看,看见了披着被单的金发青年。
山姥切国广走到桌边,“你不知道灵力是什么吗?”
小孩诚实地摇头。
山姥切国广皱眉,但看见他手上的纱布就明白了些什么,于是咽下嘴里的话重新开始组织语言,“……这里是现世之外的空间缝隙里的存在,这里的一切存在都依靠灵力和术式阵法。”
小孩回了他一个茫然愚蠢的眼神。
“……”山姥切国广看向五虎退,后者则移开了目光。
是的,他们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向审神者解释过灵力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山姥切会突然过来,但是有他解释也算省了不少事情。
山姥切国广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花了差不多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才勉强给年幼的审神者解释清楚了什么叫灵力,又为什么五虎退的小老虎没能全部显化出来。
解释完,向来低精力的打刀已经筋疲力尽,只想找个墙角蹲一蹲,满脸生无可恋。
五虎退殷勤地端来了热水,一人一杯。
饭饭捧着杯子,有点沮丧。
原来是因为他太弱了,所以退哥的小老虎才只有一只。
“那个,黄色头发的大哥哥?”小孩看向山姥切国广,手指摩挲着杯壁,“有办法让灵力变多一些吗?”
最少让五虎退可以有五只小老虎。
这什么鬼称呼啊。
山姥切国广抽了抽嘴角,“可以叫我山姥切,灵力的事情我不清楚,你可以去问三日月。”
“三日月?”小孩歪了歪脑袋。
五虎退连忙在他耳边解释,“就是上次给你糖吃的那个……就是三日月殿。”
换了个措辞,饭饭顿时恍然大悟,“是月亮哥哥!”
“三日月是前任审神者身边的刀,也是目前本丸里唯二的平安京时期传下的刀,对灵力这方面会更懂一些。”山姥切国广解释道,“髭切脾气不好,你最好去问三日月。”
“喔!”小孩恍然大悟。
山姥切国广松了口气,便听见小孩又在和五虎退说悄悄话,“髭切是谁呀?”
“髭切殿……”五虎退想了想,“……山姥切殿说得对,饭饭还是去找三日月殿吧,不过要一期尼或者我一起。”
端坐在回廊下盯着飘落的雨丝发呆的三日月宗近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回过头便看见了本丸的继任审神者,和身边跟着一只小老虎的五虎退,后者端的托盘里有装热水的水壶和一叠杯子。
门大敞着,屋子角落里有一个水盆,里面接了半盆雨水,滴答作响。
三日月宗近邀请两人落座,相当自然地从五虎退的托盘里取走杯子,一人面前发了一只倒上热水,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打开柜子,找出一只玻璃罐,摇了摇里面剩下的几块方糖,挑了一颗放在盘子里,推到饭饭面前。
小孩眼睛一亮,把方糖拿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顿时鼓起一块。
三日月宗近看向两人,“退怎么想起来带着小主殿来老爷爷这里了?是想听故事吗?”
五虎退还没接话,小孩便含糊不清开口道,“不似,因为山姥切锅锅说,里知道怎么让灵力变多。”
三日月宗近很花了点时间来理解这段话里包含的信息量。
五虎退适时地中译中,“山姥切殿说,三日月殿知道怎么让灵力增加的办法,饭饭想知道。”
饭饭用力点点头,含着糖期待地看着他。
“……”三日月宗近沉吟片刻,开口,“这种事情的话……我不知道啊。”
小孩面露失望,和五虎退面面相觑。
“……但是。”三日月宗近站起身,“我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办法。”
饭饭顿时星星眼,月亮哥哥果然有办法!
三人绕着回廊走了半圈,最后回到了前院,厨房不远处的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已经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上去过。
饭饭盯着楼梯看,这里是五虎退没有和他介绍过的地方,只说了楼上有阁楼。
“三日月殿,这是……”五虎退转头看向他。
“天守阁。”三日月宗近语气淡淡,平静道,“山陸大人留下了很多没有带走的书和笔记,我想,里面应该会有饭饭需要的答案。”
五虎退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牵着小孩跟上了前方的人。
审神者山陸的名字在这座本丸算得上禁忌,但是由三日月牵头的话,为了寻找对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的答案,进去一趟也是必要的事。
楼梯太久没有打扫过,有浓重的灰尘和木头腐朽的陈旧气味,走在上面,脚下的台阶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三日月宗近垂下眼,这台阶他走过无数遍,眼下却是物是人非。
走到台阶的尽头,是一条不长的回廊,台阶正对着的大门隐约从窗纸里透出些许光来。
三日月宗近把手按在门框上,轻轻往旁边一推,早已失去主人的天守阁大门便敞开了,露出其中昏暗的陈设。
“还看得见吗?这里有点黑。”五虎退小声问。
“看得见一点点……”饭饭说。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窗户被三日月宗近推开了,外面的风卷着些许雨水灌进室内,吹起一地散落的纸张。
有一张飘落到门口,饭饭把它捡起来,轻飘飘的手感,上面用黑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写着什么他看不懂的文字。
通篇看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他认识的字,饭饭震惊了。
他还为自己多少认识两个常用字而自豪过,现在却不得不面对自己文盲的事实。
“自从山陸大人离开以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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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很少有人上来。”三日月宗近说,“这里的东西都保留着他离开时的陈设,包括这些……”
他抽走了小孩手里的纸张,低头仔细辨认着右下角的页标,“……手记,都和当初一样,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它们搜集起来,还要拜托你们帮忙。”
五虎退看着一地散落的纸张,觉得有点难过。
当初审神者消失以后,所有人都来过天守阁,但他们都没有找到线索,这些纸张上写着的都是比较古老的唐国文字,很少有刀可以辨识。
但即使辨认出来,上面的内容也只记录着各种和时间空间有关的阵法术式。
到最后他们也只能大概知晓审神者去了某个过去的时间,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审神者也只留下了这些东西,其余的有私人信息的信件和照片之类的东西则全部带走了。
因为天守阁的桌子上原本有一个相框,里面有一个漂亮的女孩,但现在相框里空无一物。
五虎退有时候想起来,也会想问一问那位一直对他们温和微笑着的审神者……他真的有一刻是真心的吗?
还是说成为审神者,锻造出他们这些刀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其实对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
饭饭努力地把散落在房间各处的纸张全部捡起来,捡够一沓就哒哒跑去交给坐在矮桌前的三日月宗近,由他把这些散乱的纸张逐一重新辨识排序。
小老虎则被关在了门外,防止它捣乱撕碎这些陈旧发黄的记录,刚开始还在门外嗷呜嗷呜地叫,后面安静下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跑去其他地方玩了。
五虎退也一页一页地捡,这些纸张多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而且到处都是,甚至是书柜上方,和屏风后面床底的地板上。
三日月宗近辨认着页标,把相近的叠放在一起,隔得远的就分开放,面前逐渐摆起了纸阵。
每一页都是手写的,密密麻麻的小字,或者标注了各种信息和数据的阵法图案。
三日月宗近的目光停了一下,捏着手里的一页纸看向五虎退,“退,这是在哪找到的?”
那是一页画着阵法的纸张,有大块的褐色污渍,页标的位置也污损了一些,只能隐约看出是四位的数字。
五虎退闻言走过来看了看,这是他刚刚费了很大劲才取下来的,所以有一点印象,“……好像是在推拉门缝隙里卡着,怎么了?”
“没事,看不清页标只能留到最后分了。”三日月宗近说,然后把那张纸单独放在一个空位上,用杂物压住防止它飞走。
坐在这个熟悉的近侍的位置上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审神者忽然对他说,我有点饿了想吃夜宵。
三日月宗近去了,然后回来时审神者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只有大敞着的窗外灌入强风,有强烈的灵压正在逐渐消散。
风卷起审神者桌上的记录乱飞,散在整个房间里,落到他身上,和身后的地上。
审神者消失了,然后长达十年的噩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