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让我找份稳定工作。她说我不适合再读了。"
我没有接话。
他说:"我以前真的以为,只要我往上爬,所有人都会理解我。"
我说:"理解不等于买单。"
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我看着他。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他沉默片刻。
"对不起。"
这一次,没有观众。
也没有逼迫。
我说:"这句话,你该对很多人说。"
"我会去说。"
我点头。
"那就好。"
他看向我身后的顾承泽。
"他对你好吗?"
我说:"这和你无关。"
他笑得很淡。
"也是。"
他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顾承泽走到我身边。
"还好吗?"
我说:"挺好。"
他问:"心软了吗?"
我摇头。
"只是觉得,原来真正放下,不是看他倒霉高兴,而是他怎样都不影响我。"
顾承泽笑了。
"恭喜。"
我看向他。
"顾承泽。"
"嗯?"
"你追我这么久,不累吗?"
他说:"追喜欢的人,不累。打扰不喜欢自己的人,才累。"
我笑了。
"那你现在可以牵我的手。"
他愣了一下。
我伸出手。
他低头笑了。
然后握住。
不紧,也不轻。
我没有躲。
第二年春天,知家工作室正式扩成小公司。
员工八个人。
年营业额做到三百二十万。
不算很大。
但每一笔钱,都干净踏实。
我爸的五金店也翻新了。
门头换成了明亮的字。
我妈在工作室开了周末色彩课,教社区里的孩子画画。
小姨说:"你们一家把日子过成连锁经营了。"
我爸得意。
"家庭产业。"
我妈瞪他。
"别乱说,账分开。"
大家都笑。
苏曼偶尔会给我发消息。
她在新公司从助理做起。
有一次她说:"我今天第一次独立谈成客户。原来不靠爸妈也能活。"
我回:"恭喜。"
她回:"也恭喜你。"
陆母也来过一次。
她带了自家包的饺子。
她说陆景川在老家一所培训机构上班,开始还不适应,现在慢慢能做事了。
"他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我说:"您带到就行。"
陆母点头。
"他也该吃点苦。"
我妈留她喝茶。
两个母亲坐在一起,聊病,聊菜价,聊孩子。
没有怨气。
只有生活。
我忽然觉得,正能量不是所有人都圆满。
是做错事的人承担代价,受伤的人重新站起来,旁观的人学会不再伤害。
同年夏天,我拿下南城女性友好空间设计扶持项目。
扶持金额五十万。
签约仪式上,主持人念我的名字。
"知家空间创始人,林知夏。"
我走上台。
台下有爸妈,小姨,团队,还有顾承泽。
签完字,记者问我:"林小姐,你最想感谢谁?"
我看向我妈。
"感谢我妈妈。"
她愣住。
我继续:"她教我,爱不是无底线付出。保护自己,也不是自私。"
掌声响起。
我妈低头擦眼泪。
我爸在旁边给她递纸。
记者又问:"那未来有什么目标?"
我说:"三年内,完成一百个普通家庭改造项目,让更多女孩、老人和孩子在家里有被看见的位置。"
这不是豪言壮语。
是我能一步步做到的事。
签约仪式结束后,顾承泽带我去老宅后院。
那里原本堆着旧木板。
现在种了花。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吓了一跳。
"顾承泽,你别突然求婚。"
他笑出声。
"不是求婚。"
盒子里是一枚小小的钥匙吊坠。
"送你。"
我问:"什么意思?"
"你说过,女孩手里要有能转身的底气。钥匙给你,不是让你开我的门,是提醒你,你有自己的门。"
我鼻子有点酸。
"你这样很犯规。"
他说:"那我能加分吗?"
我点头。
"很多分。"
他看着我。
"那等你准备好,我再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