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
两年后，知家空间开了第二家店。
员工二十六人。
年营业额一千二百万。
我妈的色彩课成了社区固定公益课。
我爸把五金店交给老伙计打理，天天来我公司修灯修柜子，自称后勤总监。
小姨成了我的长期顾问。
合同、股权、财务，她盯得比谁都严。
我和顾承泽订婚那天，没有办豪华宴席。
只请了亲友和团队。
我妈把外婆留下的那把旧剪刀给我。
"这是你外婆裁缝铺用的。她说，女人要会给自己裁路。"
我接过剪刀。
"我会好好收着。"
顾承泽当着所有人说："林知夏，我不能保证人生没有风雨，但我保证，不把你的付出当理所当然，不把你的退让当本分。"
我看着他。
"我也保证，不为了爱丢掉自己。"
大家鼓掌。
韩悦哭得最凶。
苏曼也来了。
她现在成了项目经理，整个人干练很多。
她悄悄对我说："幸好当年没嫁错人。"
我笑。
"我们都幸好。"
订婚宴快结束时，我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祝你幸福。陆景川。"
我看了一眼，删掉。
顾承泽问："谁？"
我说："过去的人。"
他没有追问。
我也没有解释。
那些人，那些事，曾经让我疼得睡不着。
现在只像旧账本里已经结清的一页。
我不需要撕掉。
也不会再翻。
三年后，知家空间完成第一百个普通家庭改造项目。
公司年营业额两千八百万。
我们做了一个小型分享会。
第一位发言的是陈珊。
她已经成为合伙设计师。
她站在台上说："我曾经以为离婚带娃的女人没人要。是知夏姐告诉我，人生不是被退货，是重新上架。"
台下笑着鼓掌。
唐果也成了项目负责人。
她说："老板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别替客户做梦，先替客户算账。"
我妈笑得前仰后合。
分享会最后，我站在台上。
看着台下那么多熟悉的脸。
我说："我曾经差点把爸妈的养老钱，押在一个不肯给我确定的人身上。幸好他们拦住我，也幸好我醒了。"
台下安静。
我继续："我希望每个女孩都记住，爱可以热烈，但钱要清楚。可以相信人，但别放弃保护自己。真正好的关系，不怕规则，不怕合同，不怕你有退路。"
掌声很久。
会后，有个年轻女孩找到我。
她红着眼说："林姐，我男朋友也想让我家出钱帮他创业，他说不帮就是不爱他。"
我看着她。
"那你问他，爱你的人为什么要让你害怕拒绝？"
她愣住。
我把一张名片递给她。
"需要的话，来聊聊。"
她用力点头。
晚上回家，爸妈、小姨、顾承泽都在。
我爸做了一桌菜。
我妈说："庆祝第一百个项目。"
小姨举杯。
"庆祝知夏真的长大了。"
顾承泽看着我。
"也庆祝你一直是你。"
我笑着举杯。
窗外灯火很亮。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坐在房间里，为陆景川一句冷静哭到天亮。
如果那时有人告诉我，我会有自己的公司，有爱我的家人，有并肩的伴侣，有一群被我托举也托举我的女孩。
我大概不会信。
可路就是这样。
当你把自己从别人手里拿回来，日子才真正开始。
我妈问："想什么呢？"
我说："想以前。"
她有点担心。
"还难过？"
我摇头。
"不难过。"
我看着满桌热气，看着爸妈的笑，看着顾承泽给我夹菜，看着小姨嫌我爸酒倒太满。
我轻声说："那些人？我早忘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