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昨天通知了县大会即将开始的消息,但银枝发现立海大的众人并没有丝毫紧张的氛围,甚至不如正选选拔赛时的氛围严肃。

    “毕竟我们可是‘王者立海大’啊喂,要是放漫画里,不是主角就是最终的反派大boss的那种好吧!”切原听到银枝的发问后不满地嚷嚷。

    银枝目移,“啊,谁说不是呢?”在世界意识给他的最初的命运里,立海大的众人确实是关底boss的存在呢。

    “真是太松懈了!”真田突然从切原的身后冒出。

    银枝被吓了一下,正准备道歉时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真田弦一郎,莞尔一笑,“仁王前辈?”

    “仁王前辈?!”切原原本还因为训练的时候摸鱼聊天被副部长抓包而有些心虚,知道面前的“真田副部长”其实是仁王假扮的之后便有些恼怒,他已经知道是仁王告诉真田他没做作业的事情了。

    “puri,银枝君是怎么发现的呢?”仁王解除了伪装,用手抵着赤也的头不让他打到自己,笑吟吟地询问银枝。

    银枝想到之前在匹诺康尼遇见过的那位假面愚者,认真回答“我之前遇见过一个能完美变成其他人丝毫看不出破绽的人,并对此感到惊叹而请教过。”银枝想到之前在那颗盛会之星发生的事,轻叹一口气,“可惜我实在愚钝,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形态。”

    仁王有些惊讶,“你还学过欺诈?puri,真是奇事,我还以为像你这样古板,呃,认真忠诚的骑士会对这种东西嗤之以鼻呢。”

    “任何技能做到极致时都会绽放属于自己的美的光芒,我不会因为这个技能正不正经而忽略其美的本质,只要这个技能用于美行。”银枝看向仁王“我一直认为阁下的欺诈术十分具有美感,您能做到为模仿一个人而学习那个人的一切,在我看来,这便说明了您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以及坚毅的性格,毫无疑问,这体现了纯美。”

    “puri,银枝君你还真是有意思呢。”仁王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内心确实产生了一丝触动,他被称为球场上的“欺诈师”,背后其实有不少人说他打的网球不正经,虽然他从未在意过这些声音,但是有个人这么赞美自己的网球还是很让人舒心的。

    “喂,玫瑰怪,那在你看来,我的球怎么样?”刚刚还一副愤恨模样的赤也突然朝着银枝有些扭捏的发问。

    “嗯,赤也你的球,像一场暴雨。”银枝思索片刻。

    “哈?暴雨?是说我的球很狂暴吗?”

    “不,我指的是那种在春日午后,天昏地暗之际,打破静谧的第一道雷声,第一滴雨水,而在这场暴雨过后,便是新芽的诞生。”

    “以纯美的名义起誓,赤也,你的网球是我见过最有生命力的网球。”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他没想到银枝会这么认真的回答他,他本来是想着银枝可能会回答一些类似于“打的很好,很有你个人的风格”这类万用语句来敷衍自己来着。

    “谢谢你啊,银枝,我不会讲什么很有哲理的话,但是你的网球在我看来真的很强。”

    “这是在办什么‘立海大夸夸会’吗?”柳莲二拿着本子走到了网球场上,“那可能得稍微中止一下了,我给你们每个制定了专属的训练计划表,就差你俩没来领了,我干脆就直接帮你们送过来了。”

    银枝和赤也对视一眼,上前接过来了柳莲二手中的纸张。

    他们俩一边翻阅一边听着柳莲二说:“这次县大会虽然是银枝君你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但是你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这次增加训练量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应对之后和冰帝的合宿训练。”

    “冰帝?”银枝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关于冰帝的资料介绍,晨星似乎意识到了银枝的疑惑,主动告知“冰帝网球部的核心是彻头彻尾的实力主义。只要有能力就能成为正选,但正选一旦比赛失败就会被立刻替换,不流于私情,只重视结果,目前排名是全国第四。”

    “啊,我知道了,是那位‘华丽’的部长阁下带领的网球部是吧。”银枝想起之前对迹部景吾的印象,“是一位非常华丽的人呢,他应该能理解「纯美」吧。”

    “啊啊,是那个有着丸井前辈的超级迷弟的学院吗?”赤也想起了那个除了面对丸井时精神,其他时候几乎都在睡觉的“怪人”。

    柳莲二弯了弯眼睫,“是的,赤也,再过两周我们便出发前往冰帝,费用由迹部全包,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下周二的小测你的英语再不及格,怕是要无缘这次的合宿了哦。”

    然后柳又看向银枝,“还有银枝君的国文,如果再不及格的话就只能留校补课了。”

    银枝和赤也对视一眼,顿感一阵晴天霹雳,拜托,让一个外星人几个月速成一门语言吗?那很强人所难了,毕竟银枝并非出生于博识学会。

    其实银枝并不是不会日语,他已经可以流畅且发音标准,语法正确地与人交流了,但是阅读理解这种东西对银枝来说有些困难,按理来说以银枝对「美」的敏锐,这应该不会难倒他才对,但是架不住银枝理解的美与正确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银枝也无法违背自身对美的理解而答出应试答案,这违反了他的骑士誓言。

    但现在形势严峻,银枝别无他法,只能求助晨星,“晨星,你有什么办法吗?”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阁下,您可以让您的长辈与校长沟通,把您的国文考试免掉,换成其他语言的测试,您可是贵族。”晨星很快给出建议。

    这样运用权柄吗?银枝有些诧异,但是想了想觉得晨星说的其实没有问题,虽然这样有临阵脱逃的嫌疑,但是与「纯美」背道而驰相比较,倒也可以接受了。

    至于某位接到电话的校长,在接受对面捐赠的一座图书馆和一座体育馆后,亲自找到银枝的班主任说明了情况这件事暂且不提。

    银枝想好了应对之策后朝着柳莲二点了点头,说:“请放心,柳前辈,我会处理好的。”

    柳莲二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即头疼地看向赤也,“赤也啊,你需要补习吗?”

    赤也立马点头,一副找到救命稻草的样子。

    于是,给赤也补习的工作提上了日程,柳莲二也询问了银枝是否需要补习,但被银枝拒绝了,他便也不再强求。

    下午,网球部训练结束后,众人在部活室里绕着切原赤也围成一圈,幸村率先开口,“弦一郎,还记得上次的赌注吗?”

    真田闻言脸稍微黑了点,压了一下帽檐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就由弦一郎负责这次赤也的‘临时抱佛脚’计划!”幸村一锤定音。

    切原的哀嚎还没出口,幸村又转向了其他人。

    “不过,弦一郎一个人照顾赤也恐怕力不从心。其他人的弱势科目也需要补一补,就来一次集体补习吧!”

    “同意,上次小测幸村你的化学以及桑原你的国文都是擦线过的哦。”柳莲二补充。

    银枝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

    “不如来我家。”银枝说。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家有书房,很大,可以容纳你们所有人。还有管家和厨娘,可以准备点心。”银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切原的眼睛亮了起来:“点心?”

    “艾琳娜做的蛋糕,”银枝说,“跟丸井前辈做的不相上下。”

    丸井挑了挑眉,表情分明说着“我倒要尝尝”。

    幸村垂下眼睛想了想。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就打扰了。”

    第二天是周六。

    神奈川的夏天并不算热,阳光穿过叶子的缝隙在街道上照出一片片光斑。银枝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一群人从街道的尽头走来。

    切原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的。真田跟在他身后半步,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提醒他把书包带子系好。丸井和桑原并排走着,正在聊明天桑原请客吃甜品的事。仁王把手背在脑袋后面走在柳生的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柳莲二走在最后,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写。幸村走在最中间,外套搭在肩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欢迎。”银枝说。

    别墅的门是黑色的铁艺栏杆,上面爬满了藤蔓。

    切原第一个冲进去,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仰头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出一声感叹:“银枝,你家好大!”

    “还好。”银枝引导众人把书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玛丽已经站在大厅中央了,她穿着管家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银枝少爷。”她微微欠身,“艾琳娜准备好了茶点和午餐,书房已经收拾好了。”

    “谢谢你,玛丽。”银枝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玛丽朝着众人微鞠躬后便离开了。

    幸村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着墙上的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紫色的星云,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这副画很有意思。”他问,“是你家里人的收藏吗?”

    “是我的。”银枝回答,“这是我找人定制的,我见识过最美的星云。”

    幸村没有追问,他看了那片星云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书房在三楼。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是新的,有些的书脊已经褪了色。窗户开在南面,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间书房染上金色。

    长桌在房间正中央,桌上已经摆好了笔记本和笔。艾琳娜从旁边的侧门走进来,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红茶和几碟点心。

    “请大家慢用。”她说完,微微福身后退了出去。

    切原和丸井先拿了几块小饼干,塞进嘴里后眼神亮了亮,异口同声地说“好吃诶!!!”

    于是其他人也各自拿了几个甜品,对艾琳娜的手艺表示高度认可。在品尝完甜品后,学习开始了。

    真田坐在切原旁边,盯着他做英语题。切原的笔在纸面上悬了很久,迟迟没有落下。

    “不会就跳过。”真田说。

    切原翻了一页。

    “还是不会就再跳过。”

    切原又翻了一页。

    “切原赤也。”真田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压抑着什么,“你不会一整本都不会吧?”

    切原把笔放下了,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副部长,”他说,“这些单词我都没见过。”

    “单词表你背过吗?”

    “背了。”

    “背了几个单词?”

    切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真田深吸一口气,他把帽子摘下放在桌上,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从第一个单词开始,”他说,“一个一个背。”

    切原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单词,字母歪歪扭扭的,像一群站不稳的小鸡。

    真田看着那个单词,沉默了几秒。

    “重写。”

    切原又写了一遍,比上次好了一点。

    “再写。”

    切原写第三遍的时候,丸井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这个单词,”丸井说,“我好像没见过。”

    桑原在旁边小声说:“是‘美丽’吧。”

    切原和丸井同时转头看他。

    “你怎么看懂的?”丸井问。

    桑原摸了摸光头:“因为我以前写字母也很丑啊”

    “原来是经验之谈吗?!”丸井感叹。

    柳生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他虽然没有不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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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科目,但是必要的练习还是少不了的,仁王坐在他旁边,手里没有笔,只有一颗从桌上拿的糖果,他剥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然后把糖纸叠成一只纸鹤。

    “你不做题吗?”柳生问,眼睛没有离开练习册。

    “puri。”仁王把纸鹤放在桌上,“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为什么音乐不能像数学一样,用公式解题。”

    柳生推了推眼镜:“因为音乐没有公式。”

    “所以才麻烦。”仁王说,把纸鹤推到桌角,又拿起一颗糖果。

    幸村坐在长桌的正中央,面前摆着演算纸纸和铅笔。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道题都要停顿很久。

    “部长不喜欢化学吗?”银枝在旁边好奇发问,他以为像幸村这种追求完美的人不会有弱势学科来着。

    “嗯,因为化学会让我想起医院的消毒水味,我不喜欢医院。”幸村有些孩子气地回答。

    银枝突然想起了世界意识给他的命运线,沉默了,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对幸村而言确实是人生的最大挫折,不过有他在,便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看来解决幸村疾病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下午三点,所有的卷子都做完了。

    切原趴在桌上,脸贴着练习册,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真田坐在他旁边,正在批改他的英语卷子。红笔在纸面上划出一个个勾,偶尔停下来,在某个单词旁边打一个圈。

    “对了七个。”真田说。

    切原从桌上弹起来:“七个?”

    “进步了。”真田放下红笔,把卷子推到他面前,“但还不够。”

    切原看着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笔开始改错。

    “赤也。”丸井坐到他身边开口。

    切原抬起头。

    丸井把一颗糖放在他的卷子上,糖纸是粉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先吃颗糖再继续写吧。”丸井说。

    切原看着那颗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低下头把糖塞进嘴里,然后继续改卷子。甜味在舌尖化开,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他皱巴巴的心脏。

    到饭点时,玛丽推开门进来提醒,“各位,该用餐了,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众人跟着玛丽来到餐厅,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后瘫在椅子上聊天。

    “能不能去你家里的网球场看看?”切原忽然想起银枝之前说他家里有球场。

    银枝想了想,询问大家的意见,“各位想去吗?”

    自然没有人拒绝,大家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网球场在别墅的后院,从书房的窗户就能看到。

    切原第一个冲了进去,“好棒!”他在球场上跑了一圈,张开双臂,“这个场地比学校的还好!”

    丸井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环顾四周。

    “采光很好,”他说,“就是不知道晚上打球怎么办。”

    “有灯。”银枝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灯带,“LED的,不刺眼。”

    桑原站在球场中央,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这个弹性,”他说,“比学校的硬一点。”

    “是澳网的材质。”银枝说。

    丸井看了他一眼:“你家的网球场,用的是澳网的材质?”

    “嗯。”

    丸井沉默了片刻,“……还真是专业且有钱。”他含糊地说。

    幸村站在球场边,手里握着银枝递给他的备用球拍,轻轻挥了几下,试了试磅数。

    “磅数有点低。”他说。

    “是给初学者用的。”银枝说,“这里只有我的定制拍和这种拍,我怕你不适应我的拍。”

    幸村握着球拍,站在底线,看着对面的空球场。

    “很久没有用过这种球拍了,这算不算一种返老还童?”他说了俏皮话。

    “十几岁的老人吗?”银枝并不扫兴,“看来部长越活越年轻了。”

    幸村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天窗照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将他脸上的笑意照的分明。

    “那是当然。”他说。

    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旁边的球筐里翻出了两把球拍,一把自己拿着,一把扔给了柳生。

    “puri,”他说,“既然来了,不打一场说不过去嘛。”

    柳生接住球拍,推了推眼镜。

    “你想打双打?”

    “嗯。”仁王朝银枝和幸村的方向歪了歪头,“正好四个人。”

    银枝看了看幸村,投出询问的眼神,幸村也看了看银枝。

    “好啊,”幸村说,“小枝试过双打吗?”

    银枝摇了摇头。

    “那就试试看吧,”他说,“这样小枝你的第一次对打和第一次双打就都是跟我了呢。”

    仁王笑了一下,把球拍架在肩上,慢悠悠地走向球场另一侧。柳生跟在他身后,步伐不急不慢,时刻保持绅士风度。

    幸村站在底线处,外套仍然披在肩上,他转过身,看向银枝。

    “小枝,”他说,“你觉得我们会赢吗?”

    “一定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部长在我这边。”银枝认真回答,“你的网球现在仍然是我见过最美的网球。”

    幸村看着他,笑了一下。

    “好。”他说,“那就让我们,赢下这一场。”

    银枝握紧球拍,站在幸村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底线的位置上交叠在一起。

    仁王在对面喊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随时。”银枝应答。

    于是仁王抛起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像一颗流星,拖着尾巴朝银枝和幸村的场地飞来。

    银枝侧身,幸村前压,球拍击球的瞬间,清脆的声音在球场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