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完全反过来了。
但道理是一样的。
做事靠人，不靠牌子。
入职第二天，宋明辉叫我去他办公室。
“小林，有件事我提前跟你说。”
“您说。”
“下个月有一个行业协会组织的精密设备供应链年会，鼎盛是主办方之一。到时候全行业的供应商和采购商都会来，大概两百多家企业。我安排你代表鼎盛上台做一个供应商管理经验分享的演讲。”
“我？”
“你。你在这行做了五年销售，对供应商和客户两端都了解。你的经验比任何PPT都值钱。”
他笑了一下。
“另外，恒达也会来。”
我手里的笔停了。
“周总会来。赵磊会来。钱志国可能也会来。”
“宋总，您这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年会的参会名单是协会定的，跟我没关系。”
他看着我。
“当你站在鼎盛的台上做演讲的时候，他们坐在台下看着。这件事，你介意吗？”
我想了两秒。
“不介意。”
“好。那就准备吧。”
那天晚上，我在家里列演讲大纲。
主题是“供应链信任体系建设”。
讲的是采购方和供应商之间，怎么建立真正的信任。
这个主题，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讲。
因为我亲身经历过信任被辜负是什么样的。
行业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
两百多家企业，四百多号人。
会场布置了圆桌，前面是主席台，两块大屏幕。
我穿了一身深蓝西装，站在后台等上场。
从幕布的缝隙看出去，恒达精密的人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周总坐在正中间。
赵磊在他左边，钱志国在他右边。
许薇没来。
我注意到周总的脸色很灰。
矜持消失了，以前那种“我是老板”的姿态不见了。
他来行业年会，是因为恒达不能不来。鼎盛取消合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行业，如果恒达这次不露面，等于坐实了“这家公司出了大问题”的传言。
所以他必须来，笑着面对同行，装作一切正常。
但大家都知道不正常。
因为他旁边坐着的那个位置，以前是林晚坐的。
现在空着。
主持人开始念嘉宾名单。
“下面有请鼎盛集团供应链管理部高级经理林晚女士上台，为大家分享'供应链信任体系建设'的主题演讲。”
我走上台。
掌声响起来。
宋明辉坐在前排第一桌，带头鼓掌。
我站在台上，灯光很亮，台下四百多张脸。
我看到了周总。
他看到了我。
他的握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赵磊直接低下了头。
钱志国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腿在桌子下面抖了一下。
我开口了。
“各位好。我叫林晚，现在在鼎盛集团负责供应链管理。在来鼎盛之前，我在一家精密设备企业做了五年销售。”
台下有些人交头接耳。
行业不大，很多人知道我的故事。
“今天我想讲一个真实的案例，关于'信任的代价'。”
“有一家供应商，他们有一个销售人员，帮公司拿下了最大的一笔订单。谈合同的过程中，她自己垫钱请客户吃饭、出差、参加活动，前后花了八万多。”
我没有点名，但台下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知道我在说谁。
“合同签了以后，她拿着发票去报销。公司说，超标了，不批。”
台下有几声轻轻的议论。
“她找领导沟通，领导说制度就是制度。她找老板，老板说规矩不能破。最后，她被逼无奈，只能找客户帮忙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