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你要是有新去处了,告诉我一声。我的订单跟着你走。”

    客户的订单跟着人走,不跟着公司走。

    这在业务线上是常识。

    但恒达精密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他们一直觉得,客户是跟着恒达的牌子来的。

    不是的。

    是跟着我来的。

    第五天,宋明辉亲自出面了。

    不是找恒达和解。

    是来找恒达摊牌。

    他带着鼎盛集团的采购总监和法务,来了恒达精密的总部。

    周总下楼迎接,全公司管理层列队。

    钱志国站在周总旁边,脸绷得一条缝里整。

    赵磊站在后面,低着头。

    宋明辉下车的时候,先环顾了一圈恒达的管理层。

    他认识赵磊,以前见过几次。但他看赵磊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赵磊,是“你是林晚的领导,行”。

    现在他看赵磊,是“你就是那个说'先垫着'然后不认账的人”。

    赵磊被他看了一眼,头低得更深了。

    周总伸出手:“宋总,感谢您百忙之中——”

    “周总。”

    宋明辉握了他的手,但只握了两秒就松开了。

    “我今天来不是叙旧的,也不是来谈合同的。我来问一件事。”

    周总的笑容有点僵。

    “您说。”

    “林晚在你们公司干了五年,帮你们签了多少合同,你应该比我清楚。我想当面问你一个问题。”

    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你们公司,到底是怎么对待帮你们挣钱的人的?”

    没人说话。

    “我来讲一件事。”

    宋明辉把手插进西装口袋里。

    “四个月前,林晚来见我,推荐你们的新型号设备。那次她从杭州飞过来,早班机,我让她中午一起吃个饭。我选了一家餐厅,人均三百多。她结了账,我后来才知道那顿饭她花了三千二。”

    他看着钱志国。

    “请问,这三千二是她想花的,还是因为我选的地方她不好意思说不?”

    钱志国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后来谈合同的时候,我约她来我们鼎盛参加供应商交流会。会上吃了午餐,下午我说去我们食堂对付一口,她拿了一份盒饭。第二天正式签合同的时候,我请她吃了一顿正经晚餐庆祝一下。我选的日料,人均五百。”

    他一笔一笔在算。

    “这些吃饭的钱,是她垫的。我知道,因为她每次都抢着买单——不是她大方,是因为你们恒达规定了,客户招待必须由恒达的人结账,不能让客户出钱。”

    他转向周总。

    “所以周总,你们公司的规矩是,招待费必须由你们的人出。但你们的人出了之后,你们又不认。你告诉我,这叫什么规矩?”

    周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宋总,这件事是我们内部管理上的疏忽——”

    “疏忽?”

    宋明辉摇了摇头。

    “周总,我查了一下。林晚被辞退的签字人是你。你签的字,不是疏忽。”

    周总说不出话。

    宋明辉从他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这是鼎盛集团正式通知恒达精密,终止六千万设备采购合同的函件。理由简简单。”

    他把文件放在面前的桌上。

    “供应商方面发生重大人事变动,原指定业务对接人林晚已被贵司辞退。鼎盛集团无法确保后续合作中的服务标准和信任基础能够维持。经我司采购委员会决议,正式终止本合同。”

    白纸黑字,盖着鼎盛集团的公章。

    会议室安静了十几秒。

    赵磊的脸白了。

    钱志国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握着笔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