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拿起那份终止函，看了两遍。
“宋总，能不能再考虑一下？这个合同已经签了，第一批设备我们都排了产——”
“周总。”
宋明辉站起来。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你们公司拿八万七卡自己最好的员工，我花六千万在你们这买设备，回头你们连请我吃饭的钱都不认。这样的公司，我不做了。”
他拿起外套。
“还有一句话，我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
他看着恒达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晚是我见过最好的销售。她对客户的用心程度，你们公司里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到。你们把她赶走，不是她的损失，是你们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回头看着钱志国。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财务总监？”
钱志国的嘴紧紧闭着。
“你查的八万七千块钱报销，今天成了六千万的合同终止费。你做的这笔账，划算吗？”
钱志国一句话没说出来。
宋明辉走了。
他的车从恒达精密大门口驶出的时候，门口站了不少员工。大家已经听说了来龙去脉，都在走廊上、窗台上看着。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件事。
完了。
六千万没了。
当天下午，恒达精密内部炸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公司邮件快十倍。
“宋明辉正式取消了六千万的合同！”
“什么？因为什么？”
“因为林晚被辞退了。”
“林晚被辞退跟合同有什么关系？”
“合同就是她谈的。宋明辉只认她，不认恒达。”
食堂、茶水间、走廊，哪里都在议论。
项目部老张第一个炸了。
他冲到赵磊办公室：“六千万的合同，第一批设备都排了产了！模具开了，材料下了订单了！现在合同取消了，这些成本谁担？”
赵磊两手一摊：“找钱总监。”
老张又冲到钱志国办公室。
“你为了八万七的报销把林晚逼走了，现在六千万没了。你怎么跟大家交代？”
钱志国的门紧闭着，里面没声音。
老张在门外站了两分钟，一脚踹在了垃圾桶上。
晚上，赵磊给我打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
他又打了一遍。
我还是没有接。
他发来一条消息。
“小林，合同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大家都觉得这个结果不是你的错。你能不能跟宋明辉说说，让他再考虑一下？”
我看着这条消息，删了。
第二天，另一个电话来了。
宋明辉。
“小林，你这两天怎么样？”
“还行，在家休息。”
“别休息了。我有个事想跟你谈。”
“什么事？”
“明天中午，我在上次那家湖边餐厅等你。你来不来？”
“宋总，我现在没有公司——”
“谁说跟公司有关系？我请你吃饭，个人的。”
我犹豫了一下。
“好。”
第二天中午，我到了那家湖边餐厅。
宋明辉已经坐在了窗边的位置。
面前放着两杯茶，一份菜单。
他看到我来了，站起来。
“坐。”
我坐下了。
他不翻菜单，直接跟服务员说：“上次那几道菜，再来一份。加一份醋鱼。”
服务员走了。
他看着我。
“小林，我直说了。我不是来安慰你的。”
“嗯。”
“恒达的合同我取消了，这件事不会改。”
“我知道。”
“但这个合同背后的事，你可能不知道。”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六千万的设备采购只是第一期。我原来的计划是，今年先走六千万试一下，如果设备质量和服务都到位，明年启动二期采购，金额是一点五个亿。后年三期，同样的规模。三年下来，总采购额至少三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