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写在正式函件里的。

    盖着鼎盛集团的公章。

    发给恒达精密的全体管理层。

    我拿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钱志国什么反应?”

    “散会之后他去找了周总,在周总办公室里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嘴铁板一样。”

    “周总呢?”

    “周总让秘书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没接对吧?”

    我看了一下手机。

    确实有三个未接来电。

    “我不想接。”

    “你不接也正常。但是晚晚,我跟你说实话,现在公司里的风向变了。好多人都在议论,说钱志国这次搞过了头。六千万的合同可能要黄了,大家年底奖金都悬了。”

    “他们早干嘛去了。”

    “人就是这样,不烧到自己头上不着急。”

    挂了陈姐的电话,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把那八万七的到账通知看了好几遍。

    钱是到了。

    但事情不是钱的问题了。

    第三天,恒达精密正式进入危机模式。

    周总亲自带队要去鼎盛集团拜访宋明辉,请他吃饭,当面解释。

    陈姐说,钱志国主动提出由许薇去做“客户关系修复”的对接人。

    许薇的方案是:带着公司的道歉信和一份礼品清单,去鼎盛找宋明辉。

    赵磊也觉得不合适,但钱志国坚持。

    “林晚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客户关系需要尽快转接。许薇做过客户服务,能胜任。”

    他一定不能承认自己把林晚赶走是个错误。承认了等于打自己的脸。

    所以他必须证明:没有林晚,恒达照样能搞定宋明辉。

    许薇去了鼎盛。

    带着精心准备的公司简介、道歉信和两瓶茅台。

    她到了鼎盛前台,说要见宋明辉。

    前台打了一个电话进去,然后告诉她:“宋总说了,他只见林晚。其他人请通过正式渠道预约。”

    许薇在大厅里站了十五分钟,打了三个电话,宋明辉一个都没接。

    最后她拎着两瓶茅台原路返回。

    陈姐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全是解气。

    “她在鼎盛大厅里被晾了十五分钟,前台连登记都没给她做。”

    我没笑。

    “宋总说只见我?”

    “嗯,原话就是这个。”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你不觉得他在等你主动找他吗?”

    我想了想。

    “我不会主动找他的。我已经不是恒达的人了,恒达的事跟我没关系。”

    “那如果宋总找你呢?”

    “找我什么?”

    “比如说......给你一份工作?”

    我没接话。

    但说实话,我想过这个可能。

    不是我自作多情,是宋明辉做事的方式一直很明确:他看重的人,他就会保。

    第四天,事情升级了。

    恒达的另外两个客户,宏远重工和永利制造,几乎同时打来电话,找不到我。

    他们以前的订单也是我负责对接的。

    宏远重工的采购张总直接打给了赵磊:“林晚去哪了?我下一批设备的方案要跟她确认,你们换了个人我对不上。”

    赵磊支支吾吾说林晚已经离职了。

    张总在电话里愣了两秒:“离职了?她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离职?”

    赵磊说个人原因。

    张总没再问,但语气明显冷了。

    永利制造的老陈更直接。

    他给我打了电话。

    “小林,听说你从恒达出来了?”

    “是,出来了。”

    “什么情况?”

    “跟公司有些分歧。”

    “什么分歧能把你这种人才逼走?”

    我没有细说。

    “老陈,您那边的设备您放心,恒达会安排其他同事跟您对接。”

    “其他同事?我跟你合作三年了,换一个人我还得从头来。”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