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撞邪现场谈恋爱 > 33. 幸福
    晚上十二点,周珏还窝在被子里看恐怖小说。

    正看到要紧处,她突然觉得口渴,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往客厅走,路过周琦的房间时,她看见门缝里有一道光。

    一个小时之前周琦就说要睡觉。

    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周珏轻轻推开门,看见周琦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桌面上。

    “周琦,还不睡?”

    他没回答,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身子慢慢弯下去,动作缓慢而诡异,让周珏心里发毛,“你没听见吗?”

    她提高声音,也是给自己壮胆。

    “我马上就睡。”周琦猛得站起,神色慌乱,把手上的东西藏在身后—是一张红纸,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只露出一角。

    “你手上是什么?”

    周琦眼神飘忽,“我写的月计划,马上就睡。”

    原来写作业都要人逼的人现在废寝忘食写月计划,周珏不相信,但也不准备去抢,她才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小说还没看完呢。

    第二天早上,周珏打着哈欠走到客厅时,周琦已经坐在餐桌前。

    他面前放着一碗粥,没动,只是低着头,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嘴唇一直在动,听不清在说什么。

    周珏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眼神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收回来,落回她脸上。

    “你跟谁在说话?”

    “没什么。”周琦含糊地应道,没吃几口就匆匆背上书包离开,书包拉链没拉严,昨晚那张红纸又出现在书包里。

    他不会在早恋吧,不过现在小孩流行用红纸写情书吗,好像有点不吉利。周珏不想告诉父母,打开班主任的对话框:【周琦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他在家最近有点奇怪,精神有点不太好。】

    【挺好的,比之前沉稳,这次周考排名也有进步。最近班里好几个孩子状态都有变化,也有几个家长跟我说过,孩子晚上睡得沉,白天精神有点恍惚,应该是中考压力原因。】

    行吧,周珏划掉对话框,等真有什么大问题再说,自己的调研课题还没开始,今晚和沈渡约好要去旧教学楼,下午还要和高中同学去聚餐,没工夫管周琦。

    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下午两点,白随约沈渡在郊区的一家废弃工厂见面。

    “来啦?”白随站起身,招呼着沈渡进来,“我看看你这几天的成果。”

    “我按照你的要求两倍完成。”沈渡把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符,这么久还在画符、背诀,她难免有些心急。

    多做一点就能快一点。

    白随接过符纸,对着光线一张张仔细看过去,“不错,引路符这些东西看着简单,很多人在转折的地方会多犹豫半拍,你做的很好。引路符这些是基础里的基础,后面还有护身符、通感符、镇煞符,一个比一个麻烦。不过你把能吃透基础的这些,后面一通百通,也不会太费劲。”

    白随转过身往厂房深处走几步站定,“今天不教你画符,教你别的。”

    “别的什么?”沈渡早就想学点新的。

    白随侧过头来,语气还是那副随意的调子,“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灵体。”白随嘴角微微勾起,“你天资好又有灵气,我可以强行给你开天眼,但效果不能保证,而且如果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在同一时间涌上来。如果没有循序渐进,没有做好准备,看见太多东西反而对你不好。所以我要让你一点点的学会感受。”

    “像看见小樱桃一样?”沈渡想起那个圆滚滚的小女孩,那是她见过的一个鬼也是唯一一个。

    “是咯,可不是所有鬼都那么可爱的,有口眼歪斜的、有脑袋只剩一半的、有满身是血的,丑的没眼看。”

    白随捂着额头长叹一口气,曾经有人说过细看丑人是对丑人的残忍,他觉得明明是对自己的残忍才对。

    “不过感受不仅仅是感受周围有没有灵体,更重要的是感受灵体有多凶、对你是善意还是恶意,这样你才能知道该用什么符咒,该怎么用。”

    “那我应该怎么感受?”

    沈渡站在工厂中间,她只能感受到风吹过自己的脸颊,感受到废料的铁锈味和库房难闻的霉味。

    “闭上眼。”白随走近到她身边,“呼吸先放慢,要感觉空气在肺里走的时间比平时长,然后让注意力从身体里往外散,散到皮肤外面那一点范围。”

    “没有感觉。”

    “别心急。”

    白随轻轻把手掌覆盖在她肩上,让她的身体小幅度的晃动。

    两三分钟之后,沈渡开始注意到左前方有一片区域的空气不太一样,比周围的区域像是多一层厚度,还有一点点微凉,但没有不适感。

    “左前方,有东西。”沈渡的声音很轻,他还在感受。

    “没错。睁开眼吧。”

    白随又恢复平常随意的调子,“那是一个以前在这里的工人,连续两个夜班猝死,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你感受到的就是他。”

    “猝死的工人……”沈渡喃喃道,“他为什么还没有走?”

    “那我怎么知道。”白随耸耸肩,“不过他没什么恶意,你能感受到吧。”

    “我没有觉得很难受。”

    沈渡接着问,“有怨气的灵体和没有怨气的灵体感受起来区别很大吗?”

    “区别很大。你现在感觉到的是有东西,像是空气被压密压实。如果是带怨气的灵体,你靠近它的时候会感觉被推开,或者像有一根针从后颈扎你一下,让你本能想后退。”白随看沈渡这么好学很是满意,“等你以后慢慢学会分辨温度、颜色、轻重,就会觉得这些很简单啦!”

    “那大概还需要多久?”

    她知道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但反正是在白随面前,问问也没事。

    “要快能很快,要慢也能很慢,今天你能感受到第一层就已经很不错。”白随把符纸放进包里,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下次再接着练。”

    沈渡跟在他身后,放慢脚步,在出门的前一刻转头看向那块空地,又很快加快步子赶上白随。她看见白随的包带上有一撮白毛,是动物的毛。

    她飞快掏出手机拍下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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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是第一次来明远附中的旧教学楼,墙面是暗灰色的水刷石,有几处因为雨水侵蚀露出底下发红的砖。

    “来,先量外墙。老师说侧面那段老墙是七十年代的原始结构,要重点记录。”周珏干起活来很利落,一边蹲在地上看着尺,一边在记录本上写着数据,“我跟你说,我觉得周琦怪怪的。”

    沈渡没抬头,扶着皮尺,“怎么怪?前几天不是还说觉得他最近很老实。”

    “我一开始觉得老实,现在感觉是有点呆滞,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在做什么,还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点歪,你再往下一点。”周珏朝沈渡打个手势,“我问他们班主任,说还有几个同学家长也反映说孩子有点没精神,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后面又听说初一初二也有反映,该不会有什么污染物吧?”

    “不知道。”

    沈渡想起那天在家里看的帖子,“我前几天在网上看见一个帖子,IP是明远的,说她弟弟在学校昏迷,医院查不出来原因。这楼是73年建的吧?”

    “是,说是教学楼其实就是个会场,只有一楼,二楼是个空的工具间。中间重修过一次,没有记档。”周珏收起卷尺,把背包背到胸前,“不知道周琦是怎么回事,先进去记下天花板的结构和厚度。”

    推开门的时候灰尘迎面扑过来,沈渡抬手挡住口鼻。月光从尽头的一扇破窗户透进来,很暗,她们开着手电筒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天花板很高,还是老式的预制板结构。

    “层高很高。”周珏用手电筒照着天花板,看见有一片颜色和周围的有点不一样,“沈渡你看这里,好像有字。”

    沈渡抬高手电筒,看见一行行歪歪斜斜的字,有深有浅有大有小,颜色不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挤在天花板上,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不知道是怎么写到天花板上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写过。

    只有两个字在不停地重复:幸福。

    幸福的人会这么用力地写下这些表达吗,沈渡想,只有不幸福的人才会一遍遍的强调,骗别人也骗自己。不幸福的人有这么多吗,这里起码有两三百个不同的字迹。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学生觉得自己不幸福是最正常的事情,这栋楼三十多年历史,不知道送走多少学生。

    “这是类似许愿池的东西吗?”周珏皱起眉头,拿出相机对准那片字。

    “你读书的时候有听说过吗?”沈渡记得周珏好像不是明远附中的。

    “没有。”

    周珏低着头调整着相机镜头,“不过我想可能各个学校都有自己的校园传说,这种事情老师和家长不会知道,但在学生之间传得很快。说不定他们相信在天花板上写幸福两个字就能获得幸福呢。”

    “大概吧。”沈渡从包里拿出资料,准备对照着记录下四面墙的数据。

    沈渡握着本子的手突然停住,她感受到这片空气不对,在没有风的夜晚,空气本来就厚重,但有一块比其他地方都要实,带着阴冷。

    再下一秒,她后脖传来像针扎一样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