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啦?”
周珏歪头看向一动不动的沈渡,“这里有鬼呀?”
她本来是开玩笑,说出口居然觉得背后有人在看自己,都怪下午的聚餐结束太晚,一来二去就拖到现在才有时间来测量。
“没事。”
沈渡放下本子,针刺感也随之消失,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今天先测到这里吧,晚上光线不好,过几天再来。”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特别的情绪。
周珏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听沈渡这么一说立马收拾好东西跟着离开。
————
沈渡坐在客厅沙发上,还能回忆起后脖处针扎般的触感。
她没急着和白随联系,而是顺着浏览记录找到前几天那条帖子里的评论,她打开评论人的主页,一条接着一条的求助贴涌上来。
【您弟弟是不是在明远附中?】
【是,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学生也有这样的情况。】
【是有一些学生反映过,我弟弟也在明远附中。】沈渡现在编造信息已经变得得心应手,【您弟弟的详细情况我看帖子里有,现在最新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帖子里的信息很直白:初二平行班在读,朋友不多,家庭和睦,从一个月之前开始神思恍惚,自言自语,半个月之前昏迷,各项指标都显示没有问题,昏迷前曾经说过看见穿校服的女生在房间里走。
那个女生,可能就是旧教学楼里的怨鬼。
【还在昏迷,我在他房间搜到很多封信,内容被涂黑,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周珏和自己一起回家的时候提起过,那天晚上周琦藏在背后的也是红纸。
【是红纸,是吗?】
【确实是红纸,是不是什么仪式我弟弟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请来的大师都说还是要看医院的诊断,但已经半个月,医院什么结果也没给出来。】
【方便加个微信吗。】
“明远附中一定有问题。”沈渡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被卷入到这样的事情里,她看着聊天框对方大段大段发来的话,知道她正在把所有能接触到、看似有办法的人当作救命稻草,“陈池,他到底是为什么昏迷,那些红纸上写着的到底是什么。”
她正想着,白随突然打来电话。
“忙吗,给你派个活,属于你的第一单。”
“有点。”沈渡想到她从百度识图得到的回答,那撮白随包带上的毛是狐狸毛,他应该没有闲情逸致去养狐狸,所以他是只狐狸变的?
要是以前的沈渡绝对难以相信,但现在她连鬼都见过,没什么不能坦然接受的。
只是知道这一切后,她觉得和白随说话有点怪怪的,现在或许不是询问他的最好时机,沈渡想,这样的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合适。
“你不是挺有干劲的吗?”白随一边剥着荔枝,一边歪着头夹住手机,“忙什么呢?这单要能解决,绝对能打出你的名气,不仅是一个人的事,是整个明远的中学的事。”
“是明远附中?”
“欸,你怎么知道?不仅仅是明远附中,不过是从明远附中最先开始的,说是大批学生行为异常,其中有一个学生家里信这个,请人来做法事,觉果他大半夜梦游把关公像砸的稀碎,这次就是她爸找上的我,说能摆平给五万。”
真是巧,沈渡打开周珏发来的天花板照片,这些字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许愿,“周珏的弟弟也在明远附中,她也说弟弟有点不对劲,我刚从那地方回来,他们的旧教学楼里有怨鬼。”
这两个字从沈渡嘴里说出来让白随一阵恍惚,“什么?你自己去的?怎么没跟我说,你看见啦?”
“我们俩的调研课题正好是研究旧建筑的,按照你说的,我感受到有针扎的感觉,那里不对劲的地方也不止这一处。”
怪事跟追着自己跑一样,送也送上门给鬼撞。
沈渡悟性真是不错,运气也不错,白随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如果能这一单打响名声,她能在明远玄学圈站稳脚跟,那钱要多少有多少,自己也能早点放心。
“行,我明天要去趟医院复查,要不后天见面聊?你别一个人再去那地方,不安全。”
“好。”
沈渡挂掉电话,马上把白随的嘱托抛到脑后。
第二次来到旧教学楼,还是深夜,只是这一次是沈渡一个人。
她准备好引路符、通感符还有八卦钱,还有一把迷你甩棍。
这次没有和校方预约,她是翻墙进去的,比上次翻墙进别墅区要干净利落的多,那次还得白随拉她一把。
“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沈渡自嘲地笑笑,她能感受到自己和过去越来越不一样。
她站在旧教学楼中间,写满“幸福”的天花板正下方,闭上眼仔细感受,什么都没有,不确定是自己状态不对,还是这栋楼今天没有动静。
沈渡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张通感符,又闭上眼,五分钟后她感受到左前方出现一层极薄的厚度,但没有压迫感,也没有针扎的感觉。
“怎么会?”沈渡看着手上的通感符微微发烫,纸面中间凹下去的弧度明显,“难道一天怨气就能消散?”
再往深处走,墙面上有一层均匀的灰,窗台的边缘有几道手指印,灰面比周围薄,像是有人用手撑过那里。
“还有人来过这里。”
沈渡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安静的旧教学楼里很明显,她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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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仔细看着窗台上手指印的走向,再往深处,她看见三个字,歪歪斜斜的笔迹很新:最好的。
她刚准备拍照,身后就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沈渡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回头,通感符没有新的变化,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人,不是鬼。
她眼前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两只手垂在身侧,齐刘海,披肩长发,眼睛窄长,像是蛇的眼睛,
“我在测量这栋楼的数据,做调研。”沈渡后退一步,女生没有背包,校服口袋也看不出来有东西,“你是附中的学生吗,怎么一个人来着。”
“你不也一个人来这里吗?”
女生说着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像一把刀刺破安静的空气,一声高过一声,脸部近乎扭曲,但眼睛一点也没动,死死地盯着沈渡。
“因为只有这里能容得下我。”女生又突然停下,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眼眶流下来,她往前一步,把沈渡逼到墙上,“你呢,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沈渡本能地想离开,但她没动,这个女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旧教学楼,形迹可疑,绝对不是巧合,多和她说几句,或许就能多些线索。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能知道是不是和你一样。”沈渡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颤抖,“这是你写的吗?”
她指向右手边的字迹,“最好的。你想成为最好的,还是她告诉你你是最好的?”
“你觉得我不是最好的?”
对方的声音比刚才低一些,嘴角还在弯着,瞳孔的颜色开始变深,眼白泛起一层浑浊的灰色。
沈渡还没来得及反应,女生的手臂从身侧抬起来,朝她的喉咙伸过去,动作很快,直接把她放倒在地上。
“你….是最最…..好的。”
沈渡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她觉得太阳穴在跳动,一阵阵的钝痛和脖颈上被指甲掐住的刺痛合在一起,让她身体发软。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不想要我!”
她就算不是鬼,也不像是正常的人,沈渡的意识逐渐模糊,如果再心软下去,恐怕自己就要成鬼。
她强撑着集中注意力摸向外套里的甩棍,一次两次,终于碰到握柄,应尽全力朝身上的女生甩过去。
这是宁栩教她的,他看她练习过上百次,这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
沈渡是冲着对方手臂的方向挥出去的,但对方手收得太紧,她的视线对不上焦,金属杆一偏,落在对方右耳上方一点的位置。
只一声闷响,女生整个人歪倒下去,脸颊贴着灰,额角渗出一线暗红,顺着皮肤往下淌。
被夜晚巡察的保安打开门时,沈渡手上还拿着甩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