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撞邪现场谈恋爱 > 44. 另一个鬼
    收到陆还明的消息时,沈渡刚从医院出来——医生说陈池今早奇迹般毫无征兆地苏醒,而且状态很好,再观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

    “明远附中的游戏还在继续。”沈渡停下脚步,阳光透过樟树的阴影勾勒出她眉眼里淡淡的愁意,“他听见还有学生在讨论昨晚的梦。”

    “他是谁?”

    一夜过后,自己和沈渡的关系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宁栩自然对她口中的所有人都很敏感。

    在沈渡告诉自己白随是狐狸修成之前,他连白随都看不顺眼,总是黏糊糊的跟着沈渡,肢体上也不知道避嫌。

    知道白随真身后,宁栩心里一直隐隐存在的不甘也稍稍淡去些,自己只是个凡人,白随少说也修炼数百年,在有些事情上比不过他也是情理之中。

    “陆还明。”

    早知道他要问,沈渡答得很干脆。

    遮遮掩掩也没什么好处,既然决定要好好相处,对彼此的信任和坦诚是最基础的。

    只要一切都能平安度过,只要自己身上的秘密能被揭开,是不是今天醒来看见的画面就能日日触手可及。从喝下三家村井水后,沈渡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对宁栩的贪恋,她很想再要多一点,但不是现在。

    沈渡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旖旎的画面中拉出来,“赵月难道还在?”

    “不可能。”宁栩懂事的没有再问,“昨晚上我看的很清楚,而且它要是还在,陈池应该还在昏迷才对。”

    “难道说不止它一个?”

    在旧教学楼的第一晚……那是自己第一次独自感受到灵体的存在,这几天精神紧绷,忘得一干二净,“旧教学楼还有一个灵体,但很干净,没有怨气,会不会和它有关系。”

    “有可能。”宁栩见过多个鬼合作的事,但如果赵月真的有合作者,昨天晚上它怎么会独自迎应战,“只能再去一次旧教学楼,但现在明远附中防得死死的,陌生人一个也进不去。”

    “人确实是进不去,但别的可以。”

    ————

    “你要我变成狐狸从后门钻进去?”

    白随强势拒绝,“不要。”

    虽然自己的原形很美,但现在自己已有人形,再偷偷摸摸地做这种勾当,实在有点丢人。

    “不是变成。”沈渡耐心劝导,从口袋里掏出只瓷狐狸——周珏前年去景德镇带回来的礼物,做工精致,活灵活现,“是变回,就那么一会儿,又是在晚上,没有人会看见的。”

    “谁说没有人会看见,现在城市发展的多快,晚上都亮堂堂的,地上跑只老鼠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随嘴上说着,手上倒是不客气,把瓷狐狸一把放进挎包里,“谢谢,虽然比我差点,也还挺好看的。”

    “看见也没什么呀,你这么美,让他们看看眼界也挺好的。”

    和白随打交道很容易,只要一直纠缠,再不断夸奖,只要他能做到的就绝对不会拒绝。

    “你就不能让周珏,或者让宁栩去找找关系,再让你进去一次吗?”白随说完也觉得不可能,上次微博热搜的事情闹那么大,明远附中一定对沈渡避之不及。

    不过也有好处,现在明远整个玄学圈子都知道有一个凭空出现的新人,不知师从何人,也不知什么来头,才二十出头,随手就摆平明远附中一事。

    还有人说,去年年底明远市有名的开放商林某全身出血也是找的这位。

    “人类的事情很麻烦的。”沈渡长叹一口气,看来还得上价值,“你去吧,这可是做好事,给你加功德的。”

    哎哟,修行狐听不得功德两个字。

    “好好好,我去我去。”

    好久没四个脚走路,白随还有些不习惯。

    一道毛茸茸的尾巴擦过大门,带着地面上的灰尘在空中打着旋。

    “咳咳,这灰也太多了吧。”白随捂住鼻子,环顾四周,还好,它还在这。

    撞鬼这么开心的,估计自己是独一份。白随一边自嘲,一边点燃香烛纸钱,“速战速决,速战速决。”

    烛火猛地缩成绿豆大的一点幽蓝,符纸灰烬在半空打着旋,凉意顺着地砖爬上来,钻进白随的裤脚。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皮肤很白,耳垂上有一粒小小的痣。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刚睁开时还带着点恍惚,像是午自习被老师叫醒的样子。

    她眨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定在白随脸上。

    两人就这么隔着摇曳的烛火对望。

    “你是谁?”女孩的声音很清脆。

    “我?”白随被问得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和鬼在如此平和的场景下开展如此正常的对话,“我是来找你的人,你是谁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平常都是和些恶鬼打交道,他还有点不适应。

    “我叫林小满。”

    女孩低下头,看着校服下摆,“我没有做过坏事,五年前,我在学校里想不开,然后……”

    林小满咬着唇,脸上尽是痛苦和悔恨,“我知道这不对,可惜知道的太晚,所以我想留在这里,阻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所以是你在为学生们编织梦境?”

    白随大为吃惊,赵月竟然还是个窃取他鬼劳动成果的小偷,手段实在低劣。向来都说是邪不压正,但在阴界,厉鬼的能量会强很多,难怪赵月能悄无声息地利用林小满的梦境而不被发现。

    “你怎么知道?”林小满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巴掌大的小脸变得惨白,“是不是有人要你来抓我?”

    白随一时语塞。

    “不是,是有人觉得你做的很好,托我谢谢你。”他说完尴尬一笑,“不过……”

    他半天没“不过”出个所以然,要让林小满知道有人用它的梦残害学生,岂不是要对它幼小的心灵进行二次伤害?但如果不说,下次又有别的东西起歪念头怎么办。

    或许不会那么倒霉?

    “但我不打算继续下去。”

    林小满靠在墙边,长叹一口,“我不能再天天看这些让人伤心的话,我没法承受。所以我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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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来见我!”

    “好的……”白随也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它能这样想是好事。

    因为林小满没有怨气,所以也无需超度,它想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就行,白随和它寒暄几句就又变回狐狸从后门离开。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

    白随抬头看着高高的教学楼,好像自己离开的那座高高的山,都一样把无数生灵的灵魂压在底下。

    那晚,白随睡得不太安稳,同样睡得不安稳的,还有沈知。

    她一闭上眼就能看见赵月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自己,身上无数个洞口长出密密麻麻的断手缠绕着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灼热的痛感占据。

    一直到凌晨,她在时隐时现的鸟鸣声间彻底陷入昏迷,住进陈池才离开的那间病房。

    ————

    【家中有急事,业务暂停,人在明远。】

    沈渡看见沈青山的朋友圈,立马就明白是沈知出事了。

    “与虎谋皮,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沈渡放下手机,简单收拾下就往中心医院赶去,对于沈知这一切无疑是一场劫难,但对于自己,是一个机会。

    沈青山到病房时,沈渡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他和朋友圈里的照片没有什么差别,大概五十岁,颧骨高耸,两颊深深地凹下去,额角横着两道很深的抬头纹,眉心却拧着一道竖纹,像是习惯性皱眉留下的印记。

    “您是沈知的父亲吧?”沈渡迎面走上去,“沈知的事情我知道一点。”

    “你是她的班主任?”

    沈青山想不起来女儿有一个这么年轻的老师。

    “不是。”

    在过去三个小时,沈渡演练过无数次和沈青山的对话,但此刻却故意把语速放慢半拍,为他留出时间思索,“我算是您的半个同行。她不是因病昏迷,在医院里是治不出结果的。”

    几个月前,沈青山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干这一行的,难免会得罪人,伤阴鸷,八字要够硬,有些事情报不到自己身上,但会报到后代身上,这就是他最担心的。

    收到女儿班主任消息后,他等不及最近的航班,独自开车赶来明远。他老来得女,中年丧妻,沈知就是他的全部。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沈青山粗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

    沈渡摇摇头,隔着玻璃看向病床,沈知现在虚弱的样子和往日里的冷漠样子在她脑海重叠着,让她有些恍惚,“是因为她自己。鬼虽然消逝,但留在她身上的阴气还没有消散,因为是最后残缺的部分,所以作用更甚。”

    “那还是因为我。”

    沈青山没问哪里来的鬼,也没问沈知是怎么和鬼扯上关系,不管如何,孩子的错就是父母的错,况且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看您说话的样子像是知道怎么解决。”

    “我知道。”

    沈渡目光掠过沈青山发抖的唇,知道他不会拒绝,“但我想要知道关于福寿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