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笑了。
我端着果汁，没有说话。
笑声散去之后，陈教授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苏念，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说。"
"什么事？"
"明年三月有一个国际青年科学家奖的评选。规模比较大，评委都是各领域的顶尖人物。基金会那边推荐了你。"
我转头看他。
"你的论文加上基金会的背书，入围问题不大。但最终评审需要你本人到场做答辩报告。"
"在哪里？"
"首都。"
首都。
华清大学所在的城市。
"时间呢？"
"三月底。具体日期等通知。"
我端着杯子，果汁在杯壁上挂着水珠。
快一年了。
我以为我不会再回去。
"去不去？"陈教授看着我。
"去。"
他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当天晚上，我给方筠打电话。
"三月底我回国一趟。在首都。"
方筠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
"回来？你要回来了？"
"去参加一个学术评选。完了就走。"
"评选在哪里举办？"
"首都。"
方筠沉默了三秒。
"首都。华清在首都。苏婉在首都。林澈也在首都。"
"我知道。"
"苏念。"
"嗯。"
"你是故意的吧。"
我没有回答。
她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期待已久的东西。
"我请假。我要去首都。"
"不用。"
"你说不用就不用了？你去首都参加什么大奖评选，我不到场看着？你做梦。"
我拗不过她。
"好。到时候告诉你具体时间。"
"好。苏念。"
"嗯？"
"你等着。我要亲眼看看那帮人的表情。"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准备答辩的材料。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三月。
首都。
14 站地铁的距离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早上六点。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看见了方筠。
她穿着一件红色大衣，站在接机口的最前面，举着一个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接大科学家回家"。
我走过去。
她扔掉纸板，一把把我抱住。
"你瘦了。"
"你胖了。"
"去你的。"
她松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精神不错。比你走的时候好。"
"嗯。"
她拎起我的行李箱，一边走一边说："酒店我帮你订好了，离评选会场很近。你猜会场在哪？"
"哪里？"
"首都国际学术中心。离华清大学，坐地铁三站。"
三站地铁的距离。
"苏念，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
"什么？"
方筠拉开出租车门，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转头冲我笑。
"这次的国际青年科学家奖，华清大学是协办方之一。颁奖典礼的部分环节，在华清的大礼堂举行。"
她看着我的表情，笑容越来越大。
"命运的安排，你说巧不巧？"
我钻进出租车，关上门。
"巧。"
出租车启动，窗外是首都三月的天。
还很冷。
方筠坐在旁边，忽然收起了笑。
"苏念，跟你说个正经事。"
"你说。"
"苏婉最近不太好。"
"怎么了？"
"她在华清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她的课业跟不上，上学期挂了两门。那个生物系的教授对她印象很差，在系里公开说过'保送生的质量一年不如一年'。虽然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她。"
"林澈呢？"
"林澈一直在帮她。但他能帮的有限。学术上的事，他的关系网在这里使不上劲。华清不是一中，教授不吃那一套。"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
"还有一件事。"方筠的声音压低了，"苏婉好像查到了一些东西。她去学校档案室查了你当年保送确认的记录。"
我转头看她。
"档案室的记录上有一个细节。确认操作的设备编号。那个编号对应的不是你宿舍的电脑。"
"对应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