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B区的第三台公共电脑。那台电脑在你宿舍楼的另一端。凌晨两点，你不可能跑到那里去操作。而且图书馆那个区域有门禁记录。"
"她查到门禁记录了？"
"还没有。但她在查。"
出租车经过一个路口，红灯。
"苏念，如果苏婉查到了真相，她会怎么做？"
"不知道。"
"你觉得她会恨林澈？"
我想了一下。
"她不会恨他。她会恨自己。"
方筠沉默了。
红灯变绿，出租车继续往前开。
我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三月底。
华清大礼堂。
国际青年科学家奖的颁奖典礼。
在苏婉每天上课的校园里。
在林澈每天经过的路上。
在他们以为我已经消失了的世界的正中心。
我回来了。
评选前三天。
方筠陪我去会场确认报名信息。
首都国际学术中心是一栋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大堂里已经立好了这次评选的巨幅海报。
海报上列着入围者的名单。
十二个国家，十五位候选人。
我的名字在第九行：苏念，伯恩研究所。
方筠掏出手机对着海报拍了一张照片。
"我要存着。以后挂墙上。"
"别闹。"
确认完信息出来，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阳。
高中的学习委员。
他胖了一些，戴了副新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胸前挂着工作证。
"苏念？"他看见我，愣了好几秒，"你怎么在这里？"
"来参加评选。"
"什么评选？"他低头看了一眼工作证上的活动名称，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海报，"国际青年科学家奖？你是候选人？"
"对。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组委会实习。帮忙做会务。"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慨，"苏念，我高中就觉得你不一般。但你现在这个级别，说实话，我没想到。"
方筠在旁边拍他肩膀："赵阳，你以前帮苏念做过校对吧？帮过忙的都记着呢。"
赵阳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苏念，你知道吗。这次颁奖典礼的直播，华清是协办方，他们在校内大礼堂会同步播放实况。生物系的人估计全都会看。"
方筠冲我挑了下眉毛。
赵阳又说："而且，苏婉也在华清。她是华清的保送生。如果她看到你的名字在大屏幕上。"
他没有说下去。
"赵阳。"我打断他，"帮我个忙。"
"什么忙？"
"苏婉那边，别告诉她我回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
"好。我不说。"
从会场出来，方筠在路上忍不住了。
"苏念，你不是说不出手吗？你现在是在布局吧？"
"没有布局。赵阳是碰巧遇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告诉苏婉？"
"因为没必要提前打扰她。该看到的时候她自然会看到。"
方筠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回到酒店，我开始做最后的答辩准备。
十五分钟的报告，我已经练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页幻灯片的内容、每一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每一个数据背后的逻辑链条，全部烂熟于心。
夜里十一点，方筠在隔壁房间敲墙。
"别熬夜！明天早点睡！"
"知道了。"
我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窗外是首都的夜景。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苏婉可能正在为明天的课发愁。
另一个角落里，林澈可能正在想办法帮她解决某个麻烦。
他们不知道，三天后，这座城市会有一场与他们有关的直播。
不是我安排的。
是他们自己铺好的路，把我送到了这里。
15 金奖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