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你说什么?!过了?!哪个期刊?!"

    我把期刊名字告诉她。

    方筠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

    "苏念。"

    "嗯。"

    "我哭了。"

    "别哭。"

    "我就哭。你管不着。"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好了。我不哭了。我要去发朋友圈。"

    "别发。"

    "为什么?"

    "还不到时候。"

    她愣了一下。

    "苏念,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没有算盘。只是论文刚发表,等正式见刊之后再说。"

    方筠沉默了一会儿。

    "好。听你的。但你欠我一顿大餐。"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

    月光照在桌上那张审稿意见上。

    前世我没走过这条路。前世我把所有的时间和才华缩进了一个小城市里,陪着一个把我当备选的人,直到身体背叛我。

    这辈子不一样了。

    13 归来的倒计时

    论文见刊的消息是两周后正式发布的。

    伯恩研究所的官方主页上挂了一条简讯:本所特别研究员苏念在某某期刊发表论文,系该期刊创刊以来最年轻的第一作者。

    简讯很短,没有配照片。

    但学术圈子不大。消息从欧洲传到亚洲,从研究机构传到大学,从教授的邮件列表传到学生的论坛。

    华清大学生物科学系的内部交流群里,有人转发了这条简讯。

    "苏念?这个名字好熟悉。是不是去年我们省的那个保送生?"

    "不是吧,她不是自愿放弃保送了吗?"

    "放弃保送跑到欧洲顶级研究所发顶刊论文?这是什么操作?"

    这些讨论,苏婉全都看到了。

    方筠后来告诉我的。

    苏婉看到那条简讯的时候,正在寝室里复习。

    她室友指着手机屏幕:"婉婉,你认识这个苏念吗?你们是同一个高中的吧?她好厉害啊。"

    苏婉看了那条简讯,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她放下手机,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离开了寝室。

    那天晚上,林澈接到了苏婉的电话。

    苏婉在电话里问了一个问题。

    "林澈,苏念的保送名额,真的是她自愿放弃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她自愿的。"

    "可她现在在欧洲发了论文,还是顶级期刊的最年轻作者。她根本不需要华清的保送。她比我强那么多。那她为什么要自愿放弃?"

    林澈没有回答。

    苏婉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是不是帮她做了什么决定?"

    "苏婉。"

    "你告诉我。是不是。"

    "你别多想。好好学习就行。"

    苏婉沉默了。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的内容,是苏婉的室友后来转述给方筠的线人的。传了两手,但核心细节不会差太多。

    方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快意。

    "苏念,苏婉开始怀疑了。"

    "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打算怎么办。继续做研究。"

    "你确定?"

    "确定。方筠,我说过,该知道的时候他们会知道。不需要我出手。"

    方筠在电话那头嘟囔了一句什么,没让我听清。

    我笑了一下,挂了电话。

    窗外又下雪了。

    来欧洲之后经历了第一个冬天、第一个春天,现在又是冬天。

    快一年了。

    沃尔夫基金会的青年学者资助结果在年底公布。

    全球十个名额。

    我是其中之一。

    也是十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

    消息发布的当天,陈教授罕见地请全组吃了一顿大餐。

    席间李哥喝了三杯酒,拍着桌子说:"我三十五了,还在读博后。苏念十八岁,顶刊加基金全拿了。人比人气死人。"

    陈教授举杯:"别比了。她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有天分的,没有之一。你们要是不服,回去多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