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厌世道长 > 135. 欲擒故纵
    林非鱼:“随你去哪,反正别呆在我这。”

    阮栖风:“那我睡大小姐书房吧。”

    林非鱼微扯唇角,想骂他但是想想又懒得和他掰扯:“别来找我就行。”

    阮栖风蹙眉:“当真?”

    林非鱼头也不回走了。

    *

    翌日起床时,她有些讶异。

    阮栖风,居然真的没来找她,莫非真的转性了?

    她摇了摇扇子,颇为骄矜轻哼一声,来到了念之房中,他刚被乳母喂完奶,躺在小床上胡乱伸手。

    她走近,却看见念之脖子上带了一块玉环,温润细腻,品相极佳。

    嗯?这是谁给念之带上的?

    她心中犹疑,一时无法确定究竟是阮栖风亦或是王佑之手笔。

    偏偏她现在心虚得很,根本不好意思主动去问王佑之,一时竟然也不好将玉环拿下。

    她轻哼一声:“喜欢这块玉?”

    王念之哇咿哇咿。

    林非鱼摇扇轻哼:“财迷,以后怕是个贪官。”

    王念之瞪大了眼睛!急得哇哇出声。

    林非鱼觉得可爱,扬唇:“嗯?真想当官啊,那念之可得好好请教你爹,他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呢。”

    不知为何,她觉得说下这句话后,周围空气冷了一瞬。

    错觉吧。

    然王念之却是面色一顿,敛了笑意。

    林非鱼戳戳他的脸:“鬼精鬼精的。”

    她笑着出去。

    静。

    阮栖风走到了王念之身边,趴在床栏上,墨发柔顺垂下:“嗯?念之?你爹是谁……?”

    王念之总算知道,为什么会叫他妖道了。阮栖风能看见后,那双眼睛恢复了光华,摄魂夺魄。

    睫毛纤长浓密,好似蝶翅,凝着人的时候,似笑非笑简直能将人溺毙。

    就是……好像他这个亲爹,有点……

    王念之想起了青城山上,二人那极为诡异的互动。

    他下意识叹气闭上眼睛,不忍回想!

    亏他被王佑之以君子之礼教育大,何时见过这种疯魔之举!分明彼此爱的要死,还偏偏摆出要将对方剥皮抽筋的架势来,这莫非也是一种情致?!

    阮栖风拿起他脖颈上的玉环:“念之,想不想当皇上?”

    王念之猛地被呛到了。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阮栖风温柔将他抱起,拍了拍他的背,而他已经满脸僵硬,连阮栖风的脸都不敢看了。

    他这个亲爹……真是疯了吗?!

    *

    晏回翻看完手里的奏章:“出去走走吧。”

    江德全:“皇上去哪儿?”

    晏回默了会儿:“王府。”

    晏回的轿子落在王府门口,他撩开帘子下了车,随后便见一个侍从手里拿着一封信,正要从一旁的小门进去。

    晏回随口问道:“这是给王大人的信?”

    那小厮立刻恭敬笑着点头:“是呢。”

    晏回目光落在那封信件上。

    那信件用的宣纸夹着缕缕竹叶,十分风雅。

    晏回笑:“王爱卿倒是雅致。”

    那小厮点头哈腰踏门进去。

    忽然,他面前再度浮现起王夫人那张朴素无奇、却莫名和林非鱼有些神似的脸。

    又联想起那显得过分精致的信件,晏回忽然对江德全道:“把那人拦下。”

    江德全面色一凛:“陛下……这……”

    晏回直截了当:“去。”

    侍卫立刻上前,追上了那小厮,那小厮哭丧着脸回来,手上还抓着那封信。

    晏回:“既然是王爱卿的信件,朕看一眼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那小厮顿时如丧考妣:“这……”

    晏回起身,上前要去拿那封信,却忽然听闻耳边一道清润笑声:

    “陛下!有失远迎!”

    王佑之一身县令官袍行着礼上前,温润扬唇:“不知陛下可曾用过晚膳?如若尚未,不如赏光王府,一同用膳。”

    晏回其实吃过了一些点心。

    但是,思及晚膳上可能遇上那颇为神秘的王夫人,晏回还是点了点头。

    王佑之温声:“这是林家的信件?你放我书房吧。”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羞愧萦上晏回心头。

    这竟是从林家来的信件?

    晏回无论再如何思念林非鱼,也无法改变她真的是在宫里意外死去的事实,葬礼上,王朝云哭晕过去,林郡望更是三日三夜没能吃得下饭。

    那时,他默默垂泪,抓着林郡望的手要让他起来,林郡望却是追悔莫及,猩红着双眼:“早知如此……我又何必逼她?”

    思及此,晏回没忍住,竟然心头又是一窒。

    那小厮好似得了赦令一般,点头哈腰走了。

    晚膳。

    晏回兴致缺缺,总是打不起精神,甚至视线总是逼着王夫人的方向,随便吃了几口便起身:

    “朕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王佑之起身行礼:“臣恭送陛下。”

    *

    晏回狼狈回了京。

    他一路恍惚,只觉得自己离经叛道至极。

    兴师动众,竟然只是为了去确认一个不可能的猜想,这般昏庸,如何对得起昔日她自狱中救出他来?如何对得起母妃以生命为代价,给他铺下的路?

    但当轿辇来到宫门口,他还是摆了摆手:“今夜,朕要去先皇后陵。”

    江德全:“陛下!不可!”

    晏回立刻道:“朕连自己宿在哪里都做不了主吗?!”

    ……

    几名太监侍卫护着他进入陵墓。

    他命人,精心修建的陵墓,明懿皇后的陵墓。

    他摆了摆手:“朕要一个人进去。”

    墓室内烛火摇晃,一口金丝楠木棺木位于墓室中央。

    而那口棺木周围,则是深不见底的水。

    水底,是他命工匠置入的水银,沉在水下。

    工匠:“陛下,约莫几十年后,这里的水就会渗尽,届时这里的水银则会弥漫充斥整个墓室,无人可进,入之即死。”

    晏回:“无妨,在水渗尽之前,朕就会来陪她。”

    因为爱,因为悔,所以为她修筑陵墓,挖了水银河。

    晏回蹲向水面,看着水底下银色的水银,忽然心底生出一股冲动来。

    既然知道自己必然不能长寿于天地,那么早死晚死都是死,那么又有什么必要继续在这世上苦苦挣扎?

    他伸手拨弄水面,在平静无波水面漾起涟漪。

    越看越入迷,觉得水底好像有什么在吸引他的心神。

    他想要伸出手去——

    却陡然在耳边听到一声敕令。

    “尔当真要如此轻薄性命?!”

    声音荡气回肠,在他耳边炸响,余音不绝。

    晏回猛然抬头,左右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道声音却道:“你身为人间帝王,却不思勤政为民,反而轻薄性命,可是人君作为?”

    晏回默了会儿。

    “世人皆想要朕坐稳这个位置,但是没有人在意朕愿不愿意。”

    那道声音:“既然不愿,那为什么不早日拱手让位三殿下。”

    晏回怔怔:“因为那是母妃所愿,也是非鱼所愿。”

    “那现在她们都不在了,你就失却了生机?”

    晏回点头,却又缓缓摇头:“朕愿意继续下去的,做一个世人眼中的明君……只是,朕心中有遗憾,始终无法弥补,因此总是心神难安。”

    水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晏回:“……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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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回:“天尊为何出现?”

    元始天尊:“你拜过我,如今天下也需要一个圣明君主,所以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晏回面上出现几分难以置信和欣喜:“什么机会?”

    ……

    *

    林非鱼来到书房,刚焚上香,却见一人翻窗进入。

    林非鱼见怪不怪,没理他。

    她翻开昨日未写完的书稿,抬眸看了他一眼。

    阮栖风就如往常一般,坐在她对面,以手撑脸,双眼亮晶晶的。

    她低头,不去看他。

    她拿过墨条要来磨墨,却见他立刻下榻笑吟吟来到她身边:“大小姐,让我来侍候您笔墨。”

    林非鱼轻哼一声:“你恐怕只晓得练剑吧?还能磨墨?别给我的金贵砚台磨坏了。”

    阮栖风:“保证磨好。”

    他撩开月白衣袖,露出一截手臂,白得晃眼。

    她别过脸去,继续整理书稿。

    片刻后,他道:“磨好了,大小姐请用。”

    她忽然勾唇:“怎么不叫我夫人?”

    阮栖风顿时抿唇,有些幽怨看她。

    林非鱼心中快意一笑,随后摇头不去看他,低头落笔。

    笔落游蛇,她忽然想起了,先前在林府之时,这样的时光也有几次。

    那时候,他会刻意讨好她,哄着她笑,给她磨墨,然后与她一同写青词。

    他写得青词没有半分谄媚,反倒是清瘦极了的仙风道骨,只是读一遍便觉唇齿生香。

    忽然,她意念一动:“你懂草药吗?”

    阮栖风一怔:“略知一二。”

    林非鱼默了会儿,随后道:“那,要不要和我一起编书?”

    他眼中光亮闪烁,随后扬唇:“好。”

    ……

    夜已深了,阮栖风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写。

    阮栖风的字迹笔走游龙,龙飞凤舞。

    而她的清新怡然,气象高远。

    她拿过阮栖风的稿纸,看了几眼,随后点头:“不错,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困了。”

    阮栖风笑:“能帮到大小姐就好。”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行,那我走了,你今晚继续睡这里吧。”

    她打着哈欠困倦走了,却被拉住了手。

    她回头:“怎么了?”

    阮栖风走上前来,将她拦腰抱起:“大小姐困了,我送大小姐回去。”

    林非鱼本想拒绝。

    可是确实好困,真的走不动,想着只是抱着而已,便也随他。

    阮栖风将她抱到了卧房,放上了榻,随后替她盖上了被子。

    林非鱼:“……我还没脱中衣。”

    阮栖风:“是我疏忽了,那我为大小姐脱。”

    她撇了撇嘴:“真笨。”

    被子被掀开,她整个人被轻柔靠在他怀里,他的动作轻柔,解开她的腰带,抽开系带,随后剥开了中衣。

    露出月白色的吊带。

    阮栖风却好似未觉,只是安分守己替她脱了中衣,然后又要将她放入被裘当中。

    林非鱼:……

    她在被子中挣扎了会儿,随后侧睡着毫无章法得踹开了被子,露出腿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吟吟抬眸,自下而上几分挑衅看向他。

    阮栖风却是有些心疼地低下头来,摸了摸她的面颊:“大小姐的眼睛都熬红了……快睡吧。”

    她盯他。

    阮栖风:“大小姐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回书房去睡了。”

    语罢,他居然真的要走。

    林非鱼胡乱在枕下摸了一通,随后塞入他手中。

    阮栖风垂眸,手心是一只玉塞。

    阮栖风笑着看她:“嗯?什么意思?”

    林非鱼:“不是说八次吗?做完再散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