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厌世道长 > 124. 戳他痛处
    王念之觉得不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

    探花郎的头脑让他决心早做打算,哭闹起来。

    林非鱼一愣:“啊?真哭啦?”

    她抱起王念之,王念之心中一喜,伸着小手就往外一指。

    “想出去逛逛?”林非鱼觉得好玩。

    他点点头。

    林非鱼惊喜:“啊!念之好聪明啊!”

    她抱着王念之来到院外,王念之随手乱指,指了一路,终于林非鱼在一处火盆前停了下来。

    林非鱼一怔。

    火盆里的,竟然是她今日脱下来的衣裳。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衣服会被扔进火盆里?刚才王佑之不是拿着她的衣服去洗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念之看了一眼,只觉得醍醐灌顶。

    能让他那个后爹王佑之如此癫狂之人,还能有谁?!

    合着原来这几日,母亲是去山上找他那亲爹了!

    实在是难以想象,亲爹居然能让后爹恼羞成怒到了这种地步!连如玉般端方的品行也不管了,这还是他那个温润儒雅的后爹吗?

    林非鱼亦然愣住。

    她不是不知道王佑之并非表面的那么温柔,真正触及到了林家王家生死之事,他必然也是毫不留情。

    这一点,在之前在琼林宴结束绑了裴昭便可见一斑。

    其实平心而论,她是知道王佑之喜欢她的,但,她却也清楚,她对王佑之没有多少心思。

    纵使昔日在兰陵王家王佑之陪她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亦或是琼林宴上惊鸿一瞥,终归算不得心动。

    她对于王佑之,的确有愧,但是假死过后她也的确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来生下念之,王佑之提出这一点的时候她也拒绝了好多次。

    但王佑之却说:“放心,如若你我届时再有缘分,我们随时和离。”

    她才答应。

    可……她看着在火光中的衣裳,心头却是生出了越来越多的愧疚。

    王念之牢牢伸出手抱住林非鱼的脖子,唇角一抽,看来上一世母亲之所以去了几日青城山后便不去了,中间怕是有这位后爹的手笔。

    既然这一世铁了心要救母亲,那么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哼哼唧唧哭了起来。

    林非鱼顿时拍了拍他的背:“哎呀,这是火,没事的,我们站远点就没关系……”

    王念之抱着她,怎么也不肯撒手。

    硬是把她缠得没办法,第二日还是像个八爪鱼一般趴在她身上。

    林非鱼:……

    林非鱼:“或许,你想要上山吗?”

    王念之双眼一亮!

    王佑之敲门进来,要送她上山,看着她怀里的王念之,视线几不可查停了一瞬,随后勾起唇角:“嗯,好啊,那你就带念之上山看看。”

    林非鱼点了点头,王佑之抱着王念之和她一起上了山。

    王念之趴在王佑之的背上,忽然有点想哭,上一世他无比敬重他这位后爹,可是哪怕王佑之病入膏肓,却仍然是日日把他叫到床前点拨诗文。

    那时候,王佑之的眼窝已经深深凹陷,不复昔日的风华,王念之幼时印象里那位人见人夸的父亲,什么时候变成了如此枯瘦的模样。

    其实,他考完会试的时候,王佑之已经不太能支撑得住了。

    可是,父亲硬是让医生用百年老参吊着,才撑到了殿试结束。

    旁人走出皇宫都在笑,唯有他一人哭着飞奔跑出宫,骑马回家,跪在王佑之床前,说着自己考上了探花,王佑之方才沉沉阖眼。

    这位从他生下来的时候,就日日亲自教导、从未疏漏过的当世大儒,唇角噙着笑意而去。

    母亲已经和阮大人合葬,父亲又该葬在哪里?没有人告诉他这个答案。

    他猜想,父亲应当还是想要葬在母亲身边,哪怕父亲从未说过。

    他在母亲和阮大人的墓前停留了许久,终于在一旁的一棵大树下,埋下了父亲。

    这颗大树能为母亲遮风挡雨。

    也是父亲一生所念。

    王念之趴在王佑之悲伤,上一世的回忆一点点浮现,他忍不住流了眼泪。

    王佑之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低头去看:“嗯?念之怎么了?是不是山上香火太熏了?”

    王念之瘪了瘪嘴,干脆大哭出来,扯着王佑之的官袍不松手,在他县令爹的衣服上哭出两个水印。

    王佑之对着林非鱼笑叹:“念之越来越粘人了。”

    林非鱼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是啊,孩子现在已经有些认王佑之了,她如今又是在干什么?

    明明知道阮栖风是毒药,自己分明也不太能控制,偏偏还要反复凑上去。

    她忽然抿唇:“要么,我今日不去了。”

    王念之哭声戛然而止。

    转而为,咯咯的银铃笑声。

    王念之甚至还笑咧开了唇,再度伸出小手指向远处的上清殿。

    王佑之脸黑了。

    林非鱼:……

    王佑之一直抱着王念之到了净房,将他放在了塌上,随后才道:“那,我便先去县衙了。”

    林非鱼点头,忽然看见他衣领有些歪了。

    奇怪,出门的时候,他的衣领歪了吗?

    可能是念之拽的吧。

    毕竟王佑之现在是县令,县令大人前去上班的时候却还是衣领歪着,终归是不妥。

    想了片刻,她还是走上前去,替王佑之整了整领子:“嗯,去吧。”

    王佑之眉眼含笑:“谢谢夫人。”

    又是一番嘱咐照顾念之后,王佑之方才出了净室。

    然,他却没有立刻离去,反而是到隔壁敲了敲门。

    “请进。”仍是阮栖风清朗的声音。

    她发现这里的隔音似乎很差,那么方才的动静阮栖风应当都听见了。

    “马上王某还要去县衙,便不进来了,就是今日夫人带了孩子来,还请阮道长莫要带她们去什么危险之处,王某在此多谢阮道长了。”

    这一句里的敲打和试探,简直就是不言而喻。

    阮栖风道:“王大人放心。”

    林非鱼注意到,塌上的王念之抽了抽唇角,顿时有些紧张,走上前去捏了捏他的脸。

    别是个……面瘫吧?

    片刻后,王念之又挣扎着要起身,指了指隔壁。

    林非鱼默了会儿,想了想还是敲响了隔壁的门:“阮道长,你喜欢小孩子嘛?”

    房内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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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奇怪:“阮道长?”

    又是沉默,才听得他有些低沉的声音:“……请进。”

    林非鱼抱着王念之走进去,看见阮栖风正如往常那般坐在椅子上,蒙着眼睛,于是拉着王念之的一只手道:“念之,这是阮道长。”

    王念之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的这个亲爹。

    上一世,他从未亲眼见过这位亲爹,只是在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

    他们说,阮栖风是道士出身,卑贱得很,一开始更是靠着蒙骗先帝上位,为人不择手段,杀伐果断。

    他们说,阮栖风生得宛若罗刹,面如恶鬼,哪怕是小孩看一眼,都会被吓得哭出来。

    他们说,阮栖风心理变态,上朝杀人,下朝偏偏钻进厨房里,钻研甜点,偏偏做完了又不肯吃,给甜点上香。

    总之,传闻里的阮栖风是个十足的大恶人。

    可是当王念之真的看到阮栖风之时,却忽然觉得,似乎传言不是真的。

    然,传言也的确可怖,他本想伸出手赖在阮栖风怀里,撮合撮合母亲和阮栖风,可是……他到底还是有些怕。

    结果林非鱼却是面上勾起了一个极为微妙的笑容,抱着他便塞到了阮栖风的怀中。

    “道长……您真的不想抱抱他吗?”

    林非鱼看到阮栖风面上明显出现的惊愕和痛苦,看见他瞬间褪了血色的面容,不禁勾起了唇角。

    “先前阮道长……好像和我说过,林小姐还怀了孕,那么想必林小姐还活着,孩子也应当有那么大了吧?”

    阮栖风浑身僵住。

    他缓缓低头,感受着怀里孩子的重量,如若珍宝般伸出手来环住他,随后心脏的钝痛一下一下,传遍全身。

    林非鱼觉得阮栖风有意思极了,甚至于,她如今再怎么骂他,他似乎也不会反击,因为……他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他也愧疚得要死吧?

    阮栖风缓缓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非鱼轻扯唇角:“王念之。”

    阮栖风重复着这个名字,随后苦笑:“是个好名字,念之。”

    林非鱼继续道:“自然,这是夫君想了好多日子方才想出来的,夫君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想必必能护佑此子长大。”

    阮栖风又默住了。

    林非鱼心中生出几分快意。

    身为他最亲近之人,她自然知道阮栖风什么地方最痛,而在她心中恨意没有撒尽之时,她只想狠狠朝着这些地方戳去。

    王念之冷汗津津,一时不知道情况究竟为什么如此发展。

    他只觉得自己呆在阮栖风怀里,下一秒就可能被捏死。

    现在阮栖风恐怕还不知道他是亲生儿子啊!为什么自己的娘就要如此大放厥词,反复挑衅啊!

    他们不是很相爱吗!娘不是爱他爱到油尽灯枯了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

    王念之决心,再度为了阮栖风和母亲间岌岌可危的关系,再添一点助力。

    他扯了扯阮栖风的衣袖。

    阮栖风回过神来,低头:“嗯?怎么啦?念之。”

    王念之有些复杂地看了阮栖风一眼。

    随后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凑上前去,啵唧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