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什么叫我和波特的教父撞脸了 > 26.番外贰[番外]
    还有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它大抵发生在龙被送走前。

    事实上,哈利·波特一直记得那天下午的光线——它们透过走廊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石板地面切成半金半灰。

    他刚从草药课教室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肥料的泥印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件事。有关尼克,有关他的礼物,有关德米特里,有关韦斯莱家对他的态度……甚至还有更早些的事情。

    ……它们混乱无章,四处冲撞,试图找寻到某个真正的关节点而直泻而下。

    最终,哈利还是兜兜转转地走到了那只巨大的石头怪兽面前。

    “蟑螂串。”他说,这是他从赫敏那里听来的口令。

    石头怪兽跳到一旁,身后的墙壁裂开,露出一道旋转楼梯。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走了上去。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和之前一模一样。

    宽敞、明亮的圆形房间,到处是会发出滑稽小声音的银器,细长腿的桌子上摆着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墙上挂满了历任校长的肖像,大多数都在打瞌睡。

    一根栖木上站着一只火红色的鸟,正用一种过于聪慧的目光打量着他。

    但最让哈利分心的是那张巨大的、带着爪形桌腿的书桌后面,邓布利多正坐在那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带着一种温和的、似乎并不意外的神情看着他。

    “啊,哈利,”老校长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请坐。来点柠檬雪糕?”

    哈利的屁股刚挨到椅子,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注意到旁边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装满雪糕的碟子。

    “我——”

    “不用紧张。”邓布利多愉快地挥了挥手,自己拿起一个,“下午茶时间是解释复杂事务的最好时机。说吧,是什么事让你在这个美好的下午跑来找我。”

    哈利把到嘴边的寒暄咽了回去。他决定直接开始。

    “先生,是关于尼古拉斯·德米特里。”他说,然后停了下来,好像在等邓布利多问他“谁是尼古拉斯·德米特里”。

    但老校长没有问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蓝眼睛里的光芒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哈利说了。

    他说了很多。

    从圣格里高利小学的操场说起,说到那个黑发灰眼的男孩总是坐在一群跟班的中央,脸上挂着永远不会掉下来的微笑;

    说到他用几句话就让达力·德思礼和皮尔·波奇斯反目成仇,说到所有人都在鼓掌的时候他灰色的眼睛却在冷静地巡视人群;

    他提到紫杉木路7号、姓波顿的麻瓜老夫妇、那个偶尔出现的、美丽而冷漠的母亲;

    他提到开学前的那个夏天,尼克来女贞路四号送司康饼时,看他擦糖罐的眼神。

    “他知道我是谁,”哈利说,“他在麻瓜小学就知道我叫哈利·波特。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不知道魔法世界的事,但他显然知道——他在对角巷的时候,在长袍店里,他明明看见了我,但他假装不认识。他后来堵过我,警告我不许告诉任何人他住在女贞路附近。”

    “然后呢?”邓布利多说,又咬了一口柠檬雪糕。

    “然后他来了霍格沃茨,进了斯莱特林。”哈利的声音变快了些,像是在追赶自己的思路,“他在那边混得特别好。所有人都喜欢他——您知道的——至少斯莱特林那边的人都听他的。马尔福也怕他。他一边对斯莱特林的新生说好听的话,一边对我和罗恩说马尔福很烦人——先生,他在两边都做好人。”

    “听起来像个外交家。”邓布利多评价道。

    “他是个——”哈利猛地刹住话头,差点说出那个词。他吸了口气,重新组织,“他的身世可能不是他说的那样。他说他妈妈是罗马尼亚的火龙商人,他爸爸是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奥斯,整个家族都在喀尔巴阡山脉经营牧场。”

    “——但是,他在英国的麻瓜社区长大,由麻瓜老夫妇养大。他和他妹妹管那对老夫妇叫‘姥姥’和‘姥爷’。他妈妈从来不住在那里。”他顿了一下,“先生,什么样的巫师家庭会把自己的孩子——两个都是巫师——藏在麻瓜社区里,用假姓氏上学?”

    邓布利多把柠檬雪糕放在边上,用指尖擦了擦嘴角,然后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目光看着哈利。

    “你在怀疑他父亲的身份。”

    这不是问句。

    哈利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可能是谁?”

    “我不知道。”哈利坦白地说,手指在膝盖上蜷紧又松开,“但肯定不是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奥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我在长袍店见过那个人——”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节奏,然后又拿起一块柠檬雪糕。

    “哈利,”他说,“你观察得非常仔细。不愧是能在魁地奇比赛里抓住金色飞贼的人。”

    哈利没有因为这个夸奖放松下来。

    “那我猜得对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向窗边,阳光洒在他长长的银白色胡子上,把它们变成一种柔和的、流动的光晕。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哈利已经逐渐熟悉起来的若有所思的调子。

    “首先,我必须说,你刚才向我汇报的事情,有一大部分是关于一个和你上不同学院、比你高一年级的同学,并没有做出任何实际伤害他人行为的事实,”他顿了顿,“更多的像是对一个让你不太舒服的人的描述,对不对?”

    哈利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我必须用一条你不能引用的标准告诉你,”邓布利多说,“尼古拉斯·德米特里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校规——至少没有我知道的。”

    他看向哈利,眼里闪着光,“事实上——他成绩优秀,从不惹事。他的家族在罗马尼亚经营火龙牧场,这些他自己都没有隐瞒。你对他身世的怀疑,就我所掌握的信息而言,目前也仅限于想象力比较丰富的范畴。”

    哈利瞪着他,仔细琢磨着这句话:“但是你没说我完全错了。”

    老校长把柠檬雪糕放回碟子上,拍了拍手:“我亲爱的孩子,如果我要逐一反驳每一个学生对另一个学生身世的猜测,那我连喝南瓜汁的时间都不会有。”

    哈利沉默了。阳光安静地照在地毯上。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我总觉得他有问题。”

    “你觉得他有问题——或者你希望他有问题?”

    “不是!”哈利把后半句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攥着那块没吃的点心,手劲太狠了,所以碎屑簌簌地掉在了袍子上。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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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新开口,但话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觉得——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想要,而且永远不失误。这不对。他才十二岁。这不对。”

    邓布利多这回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时,那种轻快的、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实、更低沉的嗓音。

    “你没有想错。”他轻轻地说。

    随后他双手交叠在书桌上,安静了一下。

    “我无法在这里对你保证什么,哈利。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一个坏孩子。他只是一个早熟的孩子。”

    “只是?”哈利重复道。

    “只是。这个词已经够重了。一个早熟的孩子,意味着他比同龄人更早地理解了这个世界运转的某些方式——另一些事则太早被留在他一个人手里。”邓布利多看着他。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膝上那团点心碎屑。

    “罗恩也觉得他不对劲。”他说,自己都不确定这是在补充论证,还是在寻求某个反方的支持。

    “啊,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说,“一个忠诚的朋友。但以我的经验,两个人同时怀疑同一个斯莱特林并不会让怀疑的分量翻倍——只会让你们俩都错过和他一起下巫师棋的机会。”

    哈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能算得上笑,但离它已经不太远了。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看着哈利,目光很温和,但也很认真。

    “哈利,我在霍格沃茨做校长已经很多年了,见过很多学生——有些学生带着沉重的秘密来,有些学生带着微笑来,有些学生来了之后才慢慢长出秘密。尼古拉斯并没有说过你做任何坏事。你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我会放在心里。”

    哈利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银器们发出细小的叮当声,凤凰在栖木上轻轻扑了一下翅膀。

    窗外远处,禁林的树梢在风中摇动。

    最终,他站了起来。

    “谢谢您,先生。”他说。

    哈利走到门口时,邓布利多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充道:“还有,哈利——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尼古拉斯·德米特里,也许你该找个时间和他面对面地说一次话。那些披着人皮的魔鬼通常只是人。只是穿上铠甲的次数多了一些。”

    老校长从半月形眼镜上方投来一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了弯,“而你是最擅长在比赛规则之内接近飞贼的人。你应该可以懂我的意思。”

    哈利张了张嘴,但他归根到底也没能想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更何况,邓布利多总是这样。

    所以他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当他回到公共休息室,在沙发里坐下,把这件事告诉罗恩和赫敏时,罗恩正把一颗比比多味豆扔进嘴里。

    “所以,邓布利多觉得他没问题?”罗恩含糊不清地说。

    “不是——他说他早熟。”

    “早熟?”罗恩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到底算不算坏事?”

    哈利没有回答。

    他看着壁炉上的火焰,看着火舌舔过木柴边缘,把树节烤成一小簇喷溅的星火。

    他想起学期末宴会上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些人的表情,又想起更多——他真的没有任何证据。

    但他记住了邓布利多的每一句话。他准备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