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一行人赶在天空彻底暗下来前赶回了城堡。
进入门厅后,尼克碰到了帕瓦蒂和拉文德。在她们的不远处,就是正抓着金妮疯狂塞礼物的丹妮尔。
两个站得更前些的姑娘们跟尼克打了个招呼。
尼克冲她俩微笑后,径直走到了丹妮尔面前。
“丹妮尔、韦斯莱。”尼克说,“买了什么回来?”
“乳脂软糖!”丹妮尔兴致勃勃地展示着塞得满满的口袋,“蜂蜜公爵的新产品。它果然是全英国最棒的糖果商店!”
金妮也接过话茬:“丹妮发明了一种糖纸书签。蜂蜜公爵的原材料都特别合适。”
丹妮尔飞快地点头,流露出遇见知音的感动:“太对了,太对了!”
尼克听不明白她们的潮流,于是没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展开。他伸手把早些时候给哈利买的东西递了过去:“我帮你们的同学买的东西。劳烦你转交了,德米特里小姐。”
“什么?”丹妮尔盯着纸袋子,“你帮谁买了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收货人:哈利·波特’。”尼克飞快地把那个名字从自己的嘴里拽出来,“留言——‘小费就不必了’。”
拉文德和帕瓦蒂的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金妮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丹妮尔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声:“什么——?!”
科林被这声吓得一哆嗦,一双大手狠狠地拍在自己耳朵上:“哎哟!”
塞西莉亚则大叹一口气:“真是疯了!你是认真的吗,德米特里?”
尼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乱作一团,然后在妹妹的“目送”下撤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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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成功为全城堡的愉悦都添了满满的一杯蜜酒。
差点没头的尼克从格兰芬多的长桌飘了过来,开始在斯莱特林学生面前积极地表演节目:“致敬我们精明而能干的绿色朋友——”
他把自己的砍头经历完美地复刻了一遍,并且祝福眼前的、绝对有头的尼克小先生可以“永远不死”。
这话引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和一阵不满的嘘声。
尼克本人对此的评价同样不高。他认为这实在太吊诡了。
而且,他的斜对面就坐着罗齐尔。这位斯莱特林四年级生在经过去年一年的修炼后,对占卜课的热情更为高涨。
就在上一节黑魔法防御课上,罗齐尔拿着偷出来的水晶球四处乱照,被向来温和的卢平教授以“违反课堂纪律”的理由没收了。
罗齐尔看着那个断脑袋鬼魂飘远,才神秘兮兮地低着头,跟尼克说:“真是太不懂礼貌了!鬼魂的祝福往往无效,德米特里。你很有可能需要来一杯大麦茶驱邪。”
同样选修了占卜学的科林也点点头:“是啊是啊。那个冒牌尼克其实是在诅咒你。”
塞西莉亚则嫌弃地看着他俩:“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
宴会结束,大部分人都依依不舍。就连塞西莉亚都没有把眼睛粘在书页上,反倒是在和血人巴罗严肃地侃大山。
但良宵实在易逝。
尼克刚刚拉上帷幔没多久,胖夫人被袭击的消息就像炸裂的粪蛋一样蔓延到了整座城堡。
消息一出,科林就赶忙从床上蹦了起来。
新上任的五年级的斯莱特林级长是个金色头发的女生。尼克走出寝室时,她正穿着睡衣、披着黑袍站在休息室里,冷静地让所有学生立刻到礼堂集合。
“有睡袋的可以带上睡袋——但不许再回宿舍!”她冲两三个慢悠悠的一年级学生咆哮道。
等他们裹着睡袋坐在礼堂冰冷的地板上时,更多的细节开始在人群中流传。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画像——胖夫人——她被人用刀划破了画布,现在已经从画框里逃走了。
如今,可怜的夫人正躲在五楼走廊尽头的一幅风景画里瑟瑟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同一个名字——小天狼星·布莱克。
为了缓解学生们的恐慌,邓布利多魔杖一挥,礼堂里就铺满了睡袋。
斯莱特林们聚在离壁炉最近的那一头,格兰芬多挤在另一端,中间夹着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
天花板上倒映着外面夜空中的乌云,风从高窗的缝隙里灌进来,把蜡烛吹得摇摇晃晃。
尼克穿着他的深灰色睡衣,外面裹着一条银绿色相间的羊毛毯子,坐在科林和塞西莉亚之间。
科林的牙齿在打颤。尽管壁炉就在他几步之外。
低他们一年级的利文特也紧张地握着魔杖,但手抖到好像下一秒就会脱手。
罗齐尔和蒙塔古也无精打采地坐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看。前者一阵阵地念叨着:“黑狗,黑狗的预言!”
“什么?”尼克没有选择占卜课,因此他显得有点儿茫然。
“是特里劳妮教授说的,”科林战战兢兢地开口,“她说——‘墓地出没的阴森森的大狗’——那是一种‘最险恶的凶兆’——‘死亡的凶兆’!”
“是的。”罗齐尔的口吻很严肃,“而且这和波特——哈利·波特有关!这是他的茶叶形状!他怎么敢在三年级的第一堂占卜课就闹出这种事——”
“等等……”尼克觉得这事儿有点荒谬,“黑狗怎么就和凶兆有关?而且,你们去年不也是一直在带来死亡预言吗?”
一直沉默的塞西莉亚抬头,深深地看了尼克一眼:“是的。比如说‘红发人之死’之类的话题。”
“哦,哦。”尼克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去年,科林和罗齐尔下了课后就喜欢念叨这些事。但尼克向来对玄乎的玩意儿毫无兴趣,所以几乎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韦斯莱家还没死人呢。”他不假思索地说。
罗齐尔和利文特听了,都赶紧往远离尼克的方向挪了挪:“天呐,德米特里!”
“但是,布莱克究竟是怎么进来的?”科林压低声音问,胖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很苍白,“不是说有摄魂怪在周围巡逻吗?还有那些咒语——邓布利多亲自施的——”
“他都可以从阿兹卡班逃出来,霍格沃茨算得了什么。”话虽如此,但塞西莉亚攥着毯子边缘的指节很白,“摄魂怪只对灵魂感兴趣。那个人可能早就没有灵魂了,就和神秘人一样。”
“是啊!他可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人,”蒙塔古从旁边插嘴,“阿兹卡班啊!我的叔公就在那里服刑。你们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
“知道。”尼克把毯子往肩膀上扯了扯,“那里没人逃出来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依旧客观冷静,“布莱克上次炸掉一条街的时候也是这样——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
科林的牙齿磨得更响了。
接着,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低语。
邓布利多、麦格、斯内普和其他几位教师从侧门走进来,弗立维教授正在用手帕擦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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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汗,斯普劳特教授手里还攥着一把沾满泥土的铲。
邓布利多走到礼堂中央,让级长清点人数,然后说教师们正在全面搜查城堡。
“我必须再次强调——所有学生今晚都必须留在礼堂。”邓布利多抬起手宣布。
礼堂里沉寂了片刻,然后低语声又像潮水一样涨了起来。
尼克的目光穿过数百个睡袋,在人群中找到了丹妮尔。
她坐在格兰芬多那群学生中间,挤在金妮·韦斯莱的睡袋旁,两个小姑娘裹着同一条深红色的旧毛毯。
丹妮尔的脸还有点白,但金妮正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听着点了点头,蓝灰色的眼睛偶尔往哈利·波特的方向瞟一眼。
似乎是安心于这位风云人物没事,她便安慰地拍了拍金妮的肩膀,又开始向尼克的方向挥手。
哈利则正和罗恩、赫敏坐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过来,但他镜框后闪闪发光的绿眼睛证明,他现在的脑子里恐怕正想着很多东西。
然后尼克看到邓布利多走到哈利面前,弯下腰说了些什么。
麦格教授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片刻后,邓布利多把哈利带向了侧门。
礼堂里所有学生都盯着这一幕,格兰芬多们面面相觑,赫奇帕奇们交头接耳,拉文克劳们用分析的眼神默默注视着。
斯莱特林这边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更加尖锐的高声议论。
“看吧,”尼克旁边一个主动坐过来的五年级男生压着嗓子说,“波特又被叫走了。每次出事都和他有关。”
罗齐尔立刻抓住科林的袖子,重复着“凶兆”之类的话题。科林在旁边若有其事地疯狂点头。
尼克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哈利消失在侧门方向的背影上收回,然后转向科林,递上一块他从毯子底下摸出来的巧克力蛙:“科林,吃这个。”
科林接过巧克力蛙,茫然地看着它从包装纸里滑出来。
塞西莉亚轻轻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半英寸,给他腾出更多的空间。
尼克察觉到有很多颗脑袋都转向了自己的方向。所以他只是把毯子重新铺好,随口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高,但能传进他周边那些竖起来的耳朵。
“波特,”他说,“万事万物都和他有关。我以为你们都不奇怪了。”
说实在的,他说这话时其实毫无褒贬意味。他话音落下后,就把睡袋往下按了按,阖上了眼睛。
科林停止咀嚼。塞西莉亚从睡袋里抬起头。罗齐尔和蒙塔古交换了一个眼神。利文特抓了抓脖子,似乎是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其他人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于是更多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摄魂怪跟着他,”潘西的声音从隔了几个睡袋的位置飘过来,“火车上那个东西就是冲他来的!我才不信是为了什么布莱克呢!”
弗林特也从前排的睡袋里坐起身,粗声说:“但我们还得跟他住一个城堡!简直烂透了!”
整个斯莱特林的睡袋区像被点燃了的火药引线,“嗤嗤”地烧过去——有人在抱怨格兰芬多总是惹麻烦,有人在庆幸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湖底不会被发现,也有人在用更刻薄的语气追问,为什么波特连觉都不能安安分分地睡。
尼克当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早就把毯子拉到下巴,翻身背对着所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