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后开了文物馆 > 4. 第四章
    被钱难倒了,夏浅后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挥了半天胳膊,空空荡荡,袖子太紧连风都钻不进去,更别提钱了,一分也没掉出来。

    真是堪称两袖清风,小偷来了都得哭着走。

    夏浅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去了主厅,地上沥出一道血迹,满屋子都是淡淡的草药味,走近才见露婉正以竹勺舀出一勺陈芥菜卤,缓慢淋浇在小孩的伤口。

    这是《外科医术》里的记载,夏浅隐约记得自己看过,但按时间线来看,这个时候懂这个的人理应并不多。

    夏浅蹲下身看着满身伤痕的小男孩,轻叹了口气,离得近了,只觉露婉身上的花香味也变得更加浓郁。

    很香,但这种香味似乎并不寻常,夏浅又忍不住闻了闻,脑海中却没法把这香味和任何香料关联,更像是露婉自己调出来的。

    小孩看见她眼睛亮了亮,很是激动的发出几声音节,夏浅被吸引了视线,微怔过后迅速明白过来,这是在问自己要扇子,急忙回屋拿来,又见对方手上还有血,一时之间为难起来,不知应该放在何处。

    露婉往扇子上瞥了一眼,刚才情况危机,她一心救人,并未看到这把扇子,可眼下这么一眼,就让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这扇子很是眼熟。

    可到底当年也只是惊鸿一瞥,加之年龄太小,如果不是今日又看见,她大概此生都不会想起还有那么一把扇子。

    “婉婉,你怎么了?”夏浅察觉到露婉的失态。

    “无事……太……累了。”露婉勉强对她笑了笑却又突然咳了起来,她急忙背过身去,拿出手帕捂住嘴。

    拿开时帕子上一片殷红。

    她眉角重重一跳,迅速将其藏到一边,伸手揉了揉眉间,才算压下来了心中海潮般的想法和清醒。

    “真没事吗?你是不是生病了?”夏浅伸着脑袋看过去,却因夏浅动作太快,只看见帕子一角。

    “最近降温,惹了风寒,无妨,我给自己开上几味药吃了就好了。”

    夏浅心中疑惑窦丛,但见露婉没有说的打算,她也只好作罢。

    小孩却是心满意足了,一错不错的望着扇子,连身体处于疼痛本能的挣扎都少了几分,夏浅见他状态有所好转,刚准备说想要这扇子,露婉率先问出了口。

    交流起来其实不算太轻松,但是夏浅最后还是知道了,这孩子名为小山,是个孤儿,这扇子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夏浅一时之间庆幸自己没有说出来那些话,要来别人这样一件“信物”这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小山倒是算得上是乐观,见夏浅满脸怜惜,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只得笑笑,嘱咐对方多多休息就和露婉出了房间。

    “婉婉。”夏浅属实是有点愁,她是真的缺钱,边走边道,“我的荷包卖不出去是为什么啊?”

    露婉想了想,边净手边答道:“我觉得你可以不卖荷包,不如去绣坊?”

    这话一下子打开了夏浅的思路,但是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仅凭手艺能不能被绣坊接纳。

    露婉看出来她的为难,提议明日介绍她去看看,有了露婉的帮助,夏浅心中一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整个人又飘飘然起来了,迎着晚日出了大厅,恰好见西方一抹薄阳烧的粉红,如同轻带被风吹起,飘出去半边天。

    真想拿相机拍下来。夏浅想。

    谢司礼站在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整个人也因这天色变得边缘模糊,像是远方而来的归客,此刻给她招了招手。

    夏浅也给他招了招手,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要招手,谢司礼已然走近,对自己说道:“这几日我就不出门了。”

    夏浅也不懂这有什么好给自己说的,刚要脱口而出“那就不出去呗”,忽而又想到那个顺天府通判,谢司礼这是要躲人呐。

    “你认识今日集市口那个通判吗?”

    出乎夏浅意料的,谢司礼竟然没有反驳或者辩白,而是“嗯”了一声,神情看上去像是极其含蓄的期待着什么但又如同一颗蒲公英轻轻的落了空。

    “什么关系?”夏浅挑了挑眉,其实她心中有答案。

    “也算是仇人。”谢司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他也知道夏浅一定猜到了,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说完后就静静等着夏浅继续问,可偏偏夏浅不问了,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黄昏里。

    谢司礼又一次看着她的背影,眉心拢了拢。

    晚间,夏浅沐了浴后穿上了露婉友情赞助的衣服,她打心底里感激对方,拉着对方硬生生签字画押写了个借条,拿着用具准备回屋时,正好又遇上了正在练剑的谢司礼。

    谢司礼侧脸线条流畅,黑发高束,头骨饱满,如玉树,又似青瓷。

    这次他却没有在后院,而是光明正大的在前院大门处,张扬的很。

    谢司礼余光见夏浅来了,淡淡收回视线,手上仍然动作没有停。

    夏浅发自内心的并不是太信任谢司礼,怕飞剑伤到自己,默默退后了几步待在旁边等着。

    谢司礼身形一顿,敛了动作,抬眸看过去,夏浅微微颔首以示对对方的尊重,然后一溜烟的回了房间。

    谢司礼蓦然攥了攥手中利剑,月光映在寒光之上,夜色也越来越深了。

    次日,夏浅倒是起的极早,用过早膳后便拉着露婉去了绣坊,夏浅一进门看清里面姑娘们的绣法时愣了愣。

    平纹布料,能清晰的看到上面横竖交错的纱线格,姑娘们以纱格绣十字,规整至极。

    这是十字挑花!现代几乎已经失传,只有很少的老人家会,但大多是单面挑花,双面挑花极为少见。

    夏浅早有耳闻却没有机会一见,今日在这见到了。

    “哎呀,这不是露姑娘吗?”林大娘笑着迎上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露婉笑着给林大娘介绍夏浅,还拿出她绣的荷包,林大娘见她技艺确实可以,再加上有露婉在一旁,当即便和夏浅谈妥了工钱。

    夏浅特意坐到了林大娘口中技艺最好的张青落旁边,和对方简单谈了谈各种纺织绣法,张青落在这方面极为专业,哪怕夏浅站在一个穿越者的角度也觉得受益匪浅,仔细的绣完自己的便专心开始请教张青落关于十字挑花的走针。

    张青落很是和善,见她这样急切笑了笑,一手将布面微微拱起,另一只手食指拇指捏住针鼻下方,简单演示之后,夏浅忍不住感叹:“真是不虚此行啊。”

    张青落笑了笑:“很多姑娘都会啊。”

    “你不明白,我穿……不是,我在老家那边,这技艺都失传了,没什么人会,更何况你这种水平。”夏浅说完道,“我准备开个文物馆,就是展示一下文物什么的,你有没有兴趣到时候展现一下古法绣法啊什么的?”

    张青落沉默下来,夏浅也没催她,静静的在旁边等着,良久,才说道,“我不行吧,这有点难。”

    “你肯定行!”夏浅肯定的说,“你手艺那么好,青落,你想过吗,很多我们现在觉得稀松平常的事经过几十几百或者上千年之后,可能就不复存在了,我们连它上面的一粒尘埃都抓不到,甚至都没办法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可是如果我们想点办法,让更多的人见过,听过,感受过呢?青落,如果有一天,这十字绣法失传了,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张青落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再想想吧。”

    夏浅点了点头,她知道张青落动心了,不需要自己再说什么了,加入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林大娘去开了门后当即出现一大伙面容严肃的人。

    来者不善。夏浅第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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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细看过去,那些人穿着青布长衣,外罩红甲,头上还戴着黑色平顶巾。

    是巡捕。

    绣坊里一片死寂,几个女工悄咪咪往她这边看过来,却又被巡捕的喝声制止,只得低着头看着地面。

    夏浅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但自己初来乍到,属实是什么都不清楚。

    这是犯什么事了?

    下一刻,为首者就拿出一个帕子,上面绣着“日”和“月”,说道:“有人举告,此处有人绣制之物触犯条律,闲杂人等原地站定,接受核查。”

    林大娘一惊,险些要站不稳脚,细看过去,那手帕用的竟是洒线法。

    洒线法是宫廷绣法,民间禁用,再加上上面含义不明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变成了他们一张口的功夫了。

    林大娘惊慌间,外面的人已经进来围住众人,还有几人进了屋内去搜集更多证据。

    张青落一个手抖,没有拿住针,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极为明显,夏浅回头看去,她已是脸色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她下意识伸手捏了捏对方的手掌,想让她安心些,张青落却是抬头给了她一个堪称难看的笑容。

    夏浅心里一紧,这些人是冲张青落来的。

    果不其然,不过多时,他们就“搜”出来另外一条一模一样的手帕。

    在张青落的床榻之下。

    张青落被带走了,纵使她们试图转圜,但却没有余地。

    绣坊也被查封了,夏浅孤身一人走在回医馆的路上,眼瞳被正午的阳光照的呈金色,却没有任何光彩。

    如同将一石子投入平静的湖,但没有激起意料中的波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情,夏浅只感觉手上有些刺痛。

    林大娘说张青落得罪了人,对方是个茶叶商人,想找张青落照着真品做几个仿品送人,张青落不愿意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对方就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穿越来之前人生可以说顺风顺水,江浙沪独生女,家庭幸福,学业一帆风顺,毕业就找到了心仪的工作。

    她一度活成了个理想主义者,哪怕是穿越来之后,她也在试图做些不被人理解但有益的事。

    直到此刻,她发觉自己太过于幼稚了,这个时代不需要她这样幼稚。

    帮张青落,开文物馆都不需要。

    直到她回了医馆,又躺在医馆的床上,她才下定决心,既然想要帮张青落,既然文物馆必须开,那就必须主动起来,行动起来。

    做仿品,我擅长,我不光要给你做仿品,我还要你的真品。

    她重新起身,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谢司礼,一愣。

    谢司礼的手还停悬在半空,似是想要敲门但没来得及,眼下只讪然一笑,说道:“该用午膳了。”

    夏浅点点头,坐在了桌子前,才突然发现医馆里人不齐。

    “婉婉呢,还有思怡她们?”她问。

    “去村里给人看病了。”谢司礼道。

    夏浅“哦”了一声,突然又想想起来了什么,道:“那个孩子呢,也走了吗?”

    “没有,他吃过了。”

    “吃过了?”夏浅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这个时代没有表,没法通过表来看时间,但这太阳方位,怕是已经足足未时,是该吃完饭了。

    “你怎么……”夏浅想问谢司礼为什么也没吃,但转而一想没什么必要,没吃就没吃,如果对方问自己为什么没吃,难道自己会告知他自己心情不好一时之间忘了吗?

    但是话已经说了一半,不说下去有些奇怪,她记起之前似乎有个话题没有结束,便随口问道:“你怎么……赶走外面那些监视者的?”

    夏浅以为他会说“长时间正常他们就走了”,结果谢司礼道:“他们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