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云开,赤日高悬,夏浅醒来时,懵懵的看了会儿天花板。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她猛然坐起来,外面天色大亮,显然已经不早了。
不过好在没有人说什么,她把想法给露婉说了说,借露婉的钱买了些针线准备织些荷包,这是她昨晚失眠时已经想好了挣钱路子
谢司礼佯装不经意的走过,正想着该怎么继续待在夏浅身旁,夏浅突然把一个荷包递到他面前。
谢司礼看上去和露婉关系极好,显然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昨晚还当着她的面装不认识到底为什么。
她想拿这荷包试探一下,两个人有多熟。
谢司礼怔了怔,微垂着头看着夏浅,夏浅此刻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倒是稳重了不少,颇有些桃颜内敛、远山含黛的意味,竟看的他走了神。
夏浅见他没有动作,又把荷包往他面前递了递,谢司礼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慢吞吞的要接过去,欲言又止的看着夏浅。
却没能把荷包拿过去,夏浅拿着不放手。
下一瞬,夏浅道:“我是想让你看看,这个款式,露婉会喜欢吗?”
谢司礼:“…………会吧,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夏浅道,“你为什么要和她一起装不认识。”
谢司礼静静和她对视两秒,道:“怕你觉得我们不安好心,昨夜时间太晚了,但这路上只有医馆能安身,万一把你吓跑了,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心虚吗?”
“在下也是好心。”
夏浅也不知道信没信,点头答应后起身,既然说了要给露婉,哪怕是随便套话也得说到做到,她便将荷包送与露婉,露婉很是惊喜,连连称赞夏浅的手艺。
夏浅笑着谦虚了几句,她在21世纪连敦煌藏经洞出土古绢画、经幡都参与修复过,缝上几个荷包手帕自然是不在话下。
午饭后,阳光正烈,似是轻而易举就能将人烤化,暖洋洋的溶金也好似在四肢里淌起来。
夏浅拿着荷包手帕,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谢司礼。
谢司礼不知夏浅是不是真的单纯只是要去卖个荷包,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便开口道:“你要去集市吗?我对京都还算熟悉,能否陪你一起去?”
夏浅审视般看着他,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罢,自己也想知道他想做什么,将计就计道:“好啊,正好我对这方面很是陌生,刚好也请你做个向导了。”
“我来拿吧。”谢司礼主动要求道。
“不必。”夏浅道,“不重。”
谢司礼也并不坚持,依旧像昨日那样沉默的跟在夏浅身旁。
没走太远,夏浅突然回过头来,谢司礼问道:“怎么了?”
夏浅没有答他,反而是一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垂眸半眯眼睛看着脚下的路。
谢司礼此刻也反应过来,王忠泉昨晚走的正是此路,他早已是朱旭的弃棋,而他偏偏又知道不少朱旭的把柄,以朱旭的个性势必是要将王忠泉斩草除根的。
自己之所以没有接近就是他因为知道朱旭的追兵一定就在不远处,这种时候他不能打草惊蛇。
王忠泉也必定知身后有追兵,路上必然会留下陷阱,而此刻自己所在之处他的必经之路。
他仓皇逃命、时间紧张,情急之下在这留下许多尖刺埋在土下。
地面之上所露出的尖刺不算长,又被黄土掩盖极好,不注意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只觉是一些比较大的沙粒。
“多谢。”
夏浅摇摇头,踮起脚尖避过尖刺,稳稳的继续往前走,谢司礼跟在她的身后,不过多时,两个人便走出了那一小片陷阱。
等她到时,集市已经相当热闹,吆喝声此起披伏,大大小小的摊位商品一应俱全。
尤其空气中飘扬的茶叶蛋的香气最为吸引人,不过露婉厨艺太高,夏浅已然撑的吃不下去什么,又受着味道纠缠,于是加快步子走过,刚找到一个空位准备过去,远方一阵马蹄声突然响起。
夏浅循声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谢司礼已经突然跑开混进了人群。
夏浅一怔,并不明白谢司礼这是为何,眯着眼睛看了看,只见来者无一意外,穿着粗布深色长袍,头戴瓦楞帽,腰间挂锦衣卫牌,好不威风。
夏浅转念一想,自己还是个黑户呢,鬼使神差的也迅速钻到人群中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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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出发顶和一双眼睛悄咪咪的往外看。
而这队人马显然对夏浅和谢司礼都不曾有任何兴趣,奔驰着疾行而过,如剑刃似鬼魅,让人只看一眼便心底发寒,可他们却是连一缕余光都没分给两个人。
这样一来,两个人惊弓之鸟一般急急忙忙躲藏的行迹便显得可疑,彼此眼中的对方也变得更加不是好人。
偏偏两个人还都谁也不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夏浅刚摆下摊子,突然听闻一旁的小径发出稚童的哭声和男子的叫骂声。
她止了步子,转脸望去,这个角度并不能看见他们,只露出其中一位男子的衣摆。
夏浅顿时认出那是锦衣卫的衣服,心下犹豫怕牵扯自身,但又实在难以袖手旁观,不过几秒便做了决定。
环顾四周,一时并没有什么好主意,正当犹豫之时,突然想起来时集市边缘有些柴草,眼下喊“走水”或许可以试试。
“等等。”谢司礼看出夏浅似是要管这闲事,他也自然也是认出来了那是什么人,不明白先前还往人群里躲的夏浅现在充什么英雄,道,“不要多管闲事、节外生枝。”
夏浅没有管他,只道:“你不想掺和的话就去前面等我。”
言罢夏浅就风风火火的跑进小巷,谢司礼皱皱眉,看着夏浅单薄的背影如同绿水青波之上的孤鹤,心里生出一丝古怪。
性情竟是与她父亲没有一丝相似。
她真的是王忠泉之女吗?
谢司礼握了握拳,并没有按照夏浅所言走远,只走几步就驻了足。
夏浅到了几人面前,在场之人皆是一愣,包括准备好说辞的夏浅。
不仅是因为眼前孩子被打的极惨,身上处处都是血痕,简直像是被丢到了狼堆里折磨了一通,还因为其中一个锦衣卫手中拿了一把扇子。
这扇子,她这样一打眼并不敢确定是不是真迹,但又下意识觉得应该就是。
南宋年间被流传到民间的《江晚图》,她参加过修复工作。
夏浅咽了咽口水,话也跟着口水一起梗在喉咙处,她不止想要救这小孩,还想要这扇子。
“你什么人啊?!”其中一个锦衣卫看不下去,恼道,“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