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观鹤从许青叶手里接过装馒头的小布袋,吹了声口哨招呼大黑,“走了。”
许青叶送他到门口,“小心些,别伤着。”
“知道了,要是回来得晚,晚饭不用等我,走了。”
许青叶看着一人一狗走远,才把院门重新掩上。
去山下买东西,林观鹤自然不打算只赚那点跑腿钱,可想买其他东西需要本钱,林家现在存银不多,户银也要等上山后才会发。山下商户不可能给陵户赊账。这时候想来钱快,就是带猎物去山下卖。
从前是没门路,也没时间,这次有机会,林观鹤自然想抓住。
许青叶转身又进了灶房,他们去一趟来回好几天吃住都得在山里,粮食要自己带才行。
这个时节,其实带饼子就豆腐乳和芦菔干是最合适的,芦菔干后头许青叶烘了一些,吃着跟晒的味道有些不一样,沾了股烟熏味儿,好在调料调得好,吃着也不差。
新做的豆腐乳才刚拌了料装进坛,还得等些日子,这回是赶不上了。
可这么多天,也不能只吃饼子。
他在屋里转了半天,有些无从下手。
姜竹来装热水,她和林望鸮今天又要进山砍柴,冬日农闲,柴火一备就要备大半年的,烧到来年夏日,再备另半年的。
“愁什么呢?眉毛都皱起来了。”姜竹问他。
许青叶道:“想做些带在路上吃的吃食,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姜竹说:“做点饼子就成,白天都要赶路,也就夜里歇息的时候会生火烧点热水喝,或者烤个热饼子吃。”
闻言,他眼睛一亮,“能带锅啊,那我知道做什么了。”
姜竹好奇,“什么?什么?”
“窝馅儿!”许青叶说出一个姜竹从没听过的名字。
“就是擀了面皮,包上米和菜,到时候带上一个小笼屉,放在锅上蒸热就能吃。”
“面包米,这能好吃吗?”姜竹面带怀疑。
许青叶给她解释:“还要加许多菜的,我剁些肉粒,切一点木耳,要是有菇子就更好了,嫂子,这时节山里还能捡到菇子吗?”
“能啊,山里猴头菇和冬菇都有,正是吃这些的时候,你干脆跟我们一块儿进山好了。”
“好,”许青叶连忙应下,距离下山还有两日,出发前一天再做干粮也来得及,而且家里没人,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找林观鹤去说情。
叫上林听鸢,四人背着背篓一块儿出了门。
近来进山砍柴的人多,一路都有人。
看到他们,有人凑过来说闲,“大房那边娶新夫郎进门了,你们知道不?”
最近因为货郎的事,他们都没空关注大房那边,还真不知道这事。
姜竹问:“什么时候办?”
这时另一个人凑过来,“办什么办,说是货郎不上山买不到东西办不了席面,直接让周家哥儿进门呢。”
前头那人道:“可不,周家一开始不也说了要办席面,现在也不办了。”
周家那事二房知道,毕竟他们还惦记着许青叶的香干,让白送来着。
“周家人也愿意?”
“不愿意有什么法子,想办席面也得有东西办才成啊,老林家都叫周家给掏空了,不趁热打铁让老林家把周柿娶进门,万一后头林家人反悔咋办?”
“这你就不知道了,周家人可没这么好说话,那是大房给了好处周家才应的。”
“啥好处?”
“说是祝老太的嫁妆,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为了大孙,老林家可真舍得。”这话说得很是感慨。
“还是家底厚,祖上是大官就是好。”
这么厚的家底二房一点光没沾到不说,还差点被拉下水背一身债。
二房的几人听完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林望鸮。
阿奶当时那般算计,原来不是拿不出银子,是真恨他们二房啊。
要不是观鹤下手狠,把人震住了,爹也不是个糊涂的,不然怕是真要吃这个亏。
“那林正飞没闹?”姜竹开口打听。
闲说的两人都摇头说不知道,不过长辈心太偏,就算现在不闹,迟早也会闹的。
见二房的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两人又倒豆子似的说了不少跟大房有关的事。
总之这些时日,林家大房吵吵闹闹没个闲歇,连从前好脾性的卢婉芝说话都大声大气了起来,动不动就逮着两个孩子骂,小孩儿见天儿的哭。
“可真够遭罪的。”
二房的人都只听着,没评价什么,直到分路后,姜竹才讥讽地笑了两声。
见林望鸮脸还黑着,她拍拍他,“别气了,又不是头一天知道大房的德行,砍柴去。”
“你砍好柴就往家里背,不用等我们,回来也不一定走这边。”
林望鸮已经看好一根枯树了,砍刀往枯树上一挥,抽空回姜竹一句,“知道了,你们自己小心。”
姜竹招呼许青叶和林听鸢,“走,我带你们去找冬菇,往年我就来这附近找过,今年指不定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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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青叶和林听鸢跟着她走了一会儿,果真看到一棵倒下的枯木上面大大小小长满了冬菇。
“哇,好多!”林听鸢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摘,“这捡回家都够咱们炒几顿了。”
“这东西拿回去晒干了能放许久,炖鸡可好吃了。”姜竹把自己说馋了,“上回还是别人家成亲我吃过,老香了。”
许青叶在城里也买过干蘑菇,泡发了炖汤确实很好吃,“我们多摘一点,这算山珍,山下还挺贵的,就算这回卖不了,咱们攒着往后卖也成。”
“成啊,这山里多的是,我带你们去找,”越说越有干劲儿,三人手不停,摘完这处的,姜竹又带他们去别处找。
前几日刚下过雨,这两天正是冬菇疯长的时候,三人背篓里的冬菇越捡越多,高兴得连吃午饭的事都忘了。
是到后头背篓太重,肚子又咕咕叫,才想起还没回家吃午饭,于是连忙下山往家赶。
到家门口时,看见了房顶升起的炊烟。
林听鸢说:“肯定是大哥在煮饭。”
姜竹催他,“快去看看,别叫你大哥把灶给点了。”
林望鸮干啥都行,做饭手艺实在不像样,家里人一般不喊他进灶房。
“大哥,你别把房子点了!”林听鸢心急,人还没进门就喊上了。
推院门时,门正好从里面打开了,林听鸢一看,正是大哥,然后脑袋上就吃了一个板栗,“一天天的,就这么编排我是吧。”
敲完人,手也没闲着,把林听鸢的背篓给接了过来,怕把小哥儿给压得不长个儿了。
后头姜竹他们跟上来,见他在门口,不由问:“你怎么没在灶房守着?”
林望鸮提着背篓放到屋檐下,又来接姜竹的背篓,顺口道:“爹在灶房里呢。”
姜竹把背篓脱给他,“爹今儿不是在上值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林问章正好听见声音,从灶房探头出来看,“回来了啊,洗手吃饭,饭刚好。”
许青叶洗了手,进去给林问章帮忙端菜,也问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回来找你有点事。”
林问章看着他道:“陵丞大人请你去给他做顿饭。”
许青叶意外,“好好的,陵丞大人怎么会请我去给他做饭?”
姜竹也听到了,跟着问:“是啊爹,那些大人们不是有专门的厨子给做饭嘛,怎么会想到找叶哥儿?”
坐到饭桌前,林问章给了答案:“是陵长推荐的,因为昨晚那道酒糟焖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