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星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通红一片,上面还泛着三三两两的红点。
方才打在焱锐身上被反刺的结果。
焱锐身上穿了什么?居然会有如此威力。
正思索间,忽感身后传来一阵剑气,凭借本能,玉星澜侧身躲开,剑气擦着她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而后转头直刺而来。
长剑来的突然却并未有敌意,倒像是一种试探。
剑气动作很快,玉星澜却比他更快,手掌轻抬,玉笛横出,笛身精准磕在剑脊上,叮的一声脆响,灵气激荡,震的对方剑势一偏。
长剑快速退去,精准的落在一人手中,玉星澜面前出现一名少年,面容清俊的几乎耀眼,一袭金白交叠的流云长衣,清贵不张扬。
花芷不认识这人。
面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青竹,发丝以金镶玉簪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少年气。
他将长剑收回手中,看向玉星澜,眉毛一挑:“不错嘛,可是比起我大哥还是要差一点。”
对方明显没有敌意,玉星澜也有点好奇:“你大哥是谁?”
那少年扬头,声音都带着自豪:“昆仑虚首席大弟子,君长华。”
“……”
玉星拉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我大师兄。”
君长华出生圣灵一族,也是圣灵族的圣子,是圣灵族百年运气凝结而成的天命之子,无父无母,自小便住在金殿,便被寄予厚望。
云降心则是圣灵族长老的儿子,因为与君长华年岁相当,且天资聪慧,所以自小便被送入金殿,和君长华一起长大。
久而久之,两人便也以兄弟相称。
云降心打量着玉星澜,双眸透漏出赞赏:“早就听我大哥说昆仑虚新收了一位女弟子,我还很好奇,今日交手,关你实力不低,也算出类拔萃,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他这话说的自然,玉星澜听的很奇怪:“失望?你失望个什么劲?”
云降心立即道:“我大哥的师妹怎么能是籍籍无名之徒?就像他的师弟太微垣,我和他也交过几次手,实力超群,天赋异禀,这样的人才能才配得上称为我大哥的同门。”
听到他说二师兄,玉星澜当即来了性质,追问道:“你和我二师兄交手?结果如何?”
二师兄这人实力一直深不可测,好多人都说他是少年天才,她突然就很好奇他和别人对战会出现个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云降心干咳一声:“这个……结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享受比赛过程。”
正说话间,却间他眼睛一亮,看向门口的方向:“大哥。”
玉星澜回头,门口处走来两道身影,一样的七芒星袍,同样的身姿如松,步履间沉稳有度,自带一股从容不迫。
两人同样的清俊绝尘,只是一者温润平和,让人如沐春风,另一者带着几分慵懒邪气,桀骜不驯。
君长华方走进门,便看见了云降心,下意识惊讶道:“降心?你怎么会来这?”
云降心凑了过去:“大哥你来干什么,我便来干什么。”
古柏寄斜他一眼:“怎么,伤这么快就养好了?”
云降心被噎了一下,他立即仰头,提高声音:“太微垣,你别得意!上次我只是大意罢了,待有机会我们再比试,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
古柏寄走到玉星澜身边,声音不以为意:“再比多少次你也赢不了我,手下败将。”
云降心很生气:“你!”
君长华早就习惯两人的争斗,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却见古柏寄突然神色一凌,抓起玉星澜的手腕,双眉微蹙:“你手怎么了?”
玉星澜手掌通红,是方才打在焱锐身上被反刺的情况。
云降心心直口快,很快便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全盘告知,末了还不忘发表自己的评论:
“要我说,天市垣,你还是下手太轻了,像焱锐那种仗势欺人之辈,你就该狠狠的往死揍,揍得他哭爹喊娘,看见你都得绕着道走。”
玉星澜点头,对他的说法表示极为赞同:“我觉得你说的很不错,下次就这样办。”
方才被打碎的木桌很快便被换了下去,酒馆内的小二重新添了一张新的木桌,老板看这几人气度不凡,想来也不是平凡之辈,堆着笑脸上来客套了几句。
古柏寄似乎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冷着脸,那老板说了几句发现在自讨没趣,也就悻悻的退了下去。
他离开,玉星澜几人重新再木桌上坐了下来。
期间时不时有视线往这里看,几人恍若未觉。
玉星澜的手掌尚有泛红,刺痛带着灼烧之感。
君长华道:“听闻焚天阁有一宝物,名唤离火玄金甲,坚不可摧,将其穿在身上不但能抵御伤害,还能反击对方,我想,师妹的手应该就是被那离火玄金甲所伤。”
古柏寄一言不发,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他从乾坤袋里翻出药膏,动作轻柔的涂抹在玉星澜掌心。
顿时,一阵清凉之意从掌心缓缓渗透,缓解了灼热之感。
片刻,他道:“焱锐在哪里?”
玉星澜摇摇头:“不知道,刚才出去了。”
事已至此,只能先干正事。
他们今日来此的目的,是要找一个面具。
传说多年以前,有两位神兽,腾蛇与白矖。
他们二位原本是女娲坐下的两大弟子,然而,腾蛇心思不纯,修炼之时竟堕入魔道,心性偏激,危害世人,女娲为保人间只得派白矖将其封印。
两位昔日同门对战,腾蛇明显不敌,最后被白矖一剑削去了尾巴,封印于古墓之中。
然而腾蛇怨念深重,经久不散,久而久之,上半截身体的怨念聚集在脑中最后演化成了一幅面具。
传说此面具极会蛊惑人心,一旦被别人戴在脸上,腾蛇怨念便会侵入那个人的身体,操控灵识,任他摆布。
君长华正色道:“前几日,蓬莱洲组织了一场弟子试炼大会,结果夺魁的竟是旁系一脉的一名名不经传的小弟子。”
仙岛蓬莱洲,与灵域齐名的地方,世家名门,底蕴深厚,非寻常门派所能比拟,在六界也是颇有威望。
其内部弟子皆以擅长弓箭而闻名。
其中,更有一位天之骄女,名唤清霜月,资质过人,小小年纪便远超同辈,令人侧目。
更有趣的是,玉星澜自小便以一手控花之术声名远播,而清霜月也是小小年纪便有佳名,在加上二者年龄相仿,灵域又和蓬莱洲威名相当,难免两人会被用来做比较。
有人甚至给她们两个起了一个称号,叫‘星月双绝。’
按道理来说,蓬莱洲弟子试炼大会夺魁的一定是这位天之骄女清霜月才对,怎么会被一名籍籍无名之徒抢走桂冠。
君长华平静道:“如你们所料,夺魁的那名弟子在回到自己门派的第二日,便被全数灭门,宗内无一人生还,且死状凄惨,所有人的脸上都好似被什么东西啃过,血肉模糊,像少了一张脸。”
古柏寄无甚动容,他淡淡道:“能力不够想走捷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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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降心晃了晃自己腰间的穗带,肯定道:“那名弟子带了腾蛇怨念凝结成的面具。”
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君长华点头:“那名弟子的宗门被灭,事情终于闹大,经过调查,发现腾蛇面具的气息出现在此地。”
一夕之间灭一门派,腾蛇面具的危害不言而喻。
药膏的功效下,玉星澜手掌的燥热不适之感已经渐渐褪去,她思索道:“这里与蓬莱洲尚有一段距离,面具不会自己跑,除非……”
古柏寄接上她的话:“除非它已经被人戴在了脸上。”
酒馆内此刻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持长剑,有持灵符,只是一眼望去,大都是少年一辈,偶有几位年长的人,也是侍从一般跟在他们身后。
此次腾蛇面具也算是个门派世家对年轻一辈弟子的试炼。
说来也怪,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酒馆内却显得有些昏暗。
云降心见怪不怪:“面具的事情早就在六界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想来,不过也是,谁能将那面具拿下,不仅名声响了,经验也多了,更能为成神增添一些历练。”
世人崇尚成神,封神登天几乎是所有修仙者的最终目标。
正说间,便见门口处再次出现一群身影,来人个个身着明黄色服饰外搭青衣,头戴束冠,手持长剑,浑身上下金光闪闪,一看便是出身名门。
这副装扮玉星澜很熟悉,不对,应该说大家都很熟悉。
世界第一仙山是昆仑虚,有第一就有第二,第二仙山便是天山仙府。
只是和昆仑虚淡然处事不同,天山仙府一向张扬,做事情也都是大张旗鼓。
收徒并未那般讲究,是已门内弟子众多,也最被大众所熟知。
一群人中为首那人,面如冠玉,双眼亮堂,浑身上下精气十足。
虽是少年模样,却总是下巴微微扬起,看人总是莫名有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天山仙府的首席大弟子,风镜林。
因为天山仙府的人行事一向高调,做什么事情都要张扬门派,所以即便在这消息闭塞的小地方,也有人认识他们。
酒馆老板见到这些人立马迎上前去,就连身子都弯下半截,满脸竟是谄媚与讨好:
“原来是天仙仙府的仙君大人,快快快里边请。”
说着招呼手下将一群人迎了进去,然而现场有点尴尬。
店老板似乎没想到这小小的客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一时之间座位竟有点短缺不够。
于是想也没想便像身旁一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略显寒酸的人道:
“抱歉客观,请您起来一下,稍后我会给你们安排新的位置。”
虽然语气柔和但态度强硬,一出口不是询问,而是直接让对方起来,这幅样子多多少少有点不尊人了。
桌上的一人生气:“你这什么意思!?”
另一个皮肤很白的少年伸手止住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旁边人不甘:“师兄!”
世墨尧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几人从方才的座椅上离开,站到一边,风镜林则带着人洋洋洒洒的落座。
花芷怎么也没想到,以前的世墨尧竟会如此交迫。
少年的身形略显单薄,衣着朴素,眉眼低垂,处处透漏出一股温顺、谨慎之意。
和之前见到的天山府君相比,气质简直判若两人。
只是想着她突然有个疑问,世墨尧不是天山仙府的弟子吗?为什么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